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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语单词的来历

    这几天看完了一本很老(成书于1950年代)、买得很早(2009年2月15日)但一直没看、但还是很有用的书:《Word Origins》

    小时候,我外公到我家吃过饭回家,都是我送他去坐公交。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英语相当不错。那时我读初中,开始学英语。我陪着他走去3路车站的时候,他就会出点题目考较我一番。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知道我学了诸如worker, teacher, driver这样的单词,然后也知道我好像略微知道了verb + er可以代表做verb代表的动作、工作、职业的那一类人。于是就帮我开始拓展:

    “如果employ是雇佣,那么employer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雇主’的意思!” “对!如果educate是教育,那么educator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老师’?……哦!应该是‘教育工作者’!” ……

    这样的对话会延续好几轮,他用自己的词汇量来帮助我拓展我的词汇量。

    快到车站的时候,他突然又问我:“Easter是什么意思呢?”我当时已经知道east是东边,于是脱口而出说“东方的人……东方人!”

    “哈哈哈哈!”他大笑了起来,露出“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显然以能蒙到我这个菜鸟为乐。“这个……你太望文生义了!Easter不是东方人,是复活节啊!”

    当时的社会根本没有过“洋节”这一说,我还根本不知道圣诞节,更别说复活节了。但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忘记这个单词。

    88年我考上了大学,他十分开心,送了我一本他购于81年的“大书”:由梁实秋编纂的《远东英汉大辞典》。这本书陪伴了我的大学和研究生学习生涯,我一直珍藏至今。当然,现在我已经很少回头去参照这本字典了。但睹物思人,每次看到这本词典,就会想起外公,想起他对我英语学习的启蒙。

    (以上内容与本书基本无关,只是想到了写下来而已。)

    英语是目前为止我掌握得最好的一门外语。有不少人一直问我英语为什么能学得这么好。我想了一下,除了我能坚持学习外,兴趣在此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有了兴趣才能坚持,有了坚持方能找到乐趣。

    比如,我之所以会拿出《Word Origin》来看,是因为我觉得知道英语单词的来历和背后的故事很有趣。

    这本书不算薄,共432页。我花了差不多1个月的时间(2021年2月17日到3月28日)才算看完,并在我的维基上做了一些笔记。为了方便读者学习,作者分了20多章分门别类地对各种单词进行讲述:商业、政治、餐桌、动物、战争、科学、宗教、艺术(包括音乐、话剧)、体育……林林总总,覆盖面极为广泛。

    读这么一本书,应该没有什么用。即便是词汇量的扩展也不能完全靠看这样的书来完成——不然的话,只要背词典就能提升词汇量了。

    我高中时候的英语老师陈一鸣曾经说过:要真正学会(掌握)一个单词,需要在七个不同的地方(场景)碰到这个单词。以我个人经验而言,这句话真的是千真万确。

    以现在的学生来说,其学习英语单词的过程可能是这样的:

    1. 第一次在课本上
    2. 第二次是作业中
    3. 第三次是考试时
    4. 第四次是课外阅读时
    5. 第五次是自己写作文时

    要注意的是,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再加上平时的各类小测验最多算两次,因为上面那句话强调的是不同的地方,考试是一个地方

    我个人认为,至少还应该加上:

    • 听别人(最好是native speaker)说到
    • 自己在对话中讲出来

    这样才是完整地贯彻了“听说读写”四个步骤。

    另外,我对目前的英语学习软件不是很感冒,自然也从来没有用过。英语学习从来就不是可以通过速成而完成的。有了一定的基础(比如说过了四级后),就要系统地开始学习。

    我个人一直推崇的是所谓“前缀、字根、后缀”学习法。只有这样,才能从一个单词迅速地扩展到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单词。

    随便举个例子:

    dico是一个拉丁语字根,意思是“说”。dicto也是拉丁语字根,意思是“经常说、重复、命令”。英语借用了这个字根,并通常以dict, dic, dex出现。

    • dictum:“说出来的东西”。不是所有说出来的东西都有价值,都值得记录。格言;声明。
    • dictate: 某人“说出来”以便另一个人加以记录。命令;口述;听写。
    • contradict: 说出“反对”(contra-)。反驳;否定。
    • verdict: 说出“真理”(vere)。结论;裁决。法官在下达判决的时候,就是在试图说出真相。
    • malediction: 说出“坏”(malus)的言辞。坏话,诅咒。
    • addict: 说出对某样的东西喜欢,表明对某样东西的喜欢。上瘾,入迷。
    • dictionary: 人们“说”出来的单词的汇总。词典。
    • edict: 说出来。法令,布告。
    • index: (用手指)指出来(说出来)加以标记。索引,指针,指标,食指(index finger——我们一般都是用食指来指点东西)。
    • indict: 指着某人说。控告,起诉。
    • interdict: 说在当中(inter)。引申为“禁令”。
    • predicate: “之前”(pre-)说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为人所知的东西。断言,暗示。
    • ……

    这个列表还可以继续扩展。单词的含义也越来越延伸,但总不能脱离根。

    单词是学习语言的基础,也是交流的基础。在一般的日常交流中,语法反而是次要的,要表达、领会意思,从而keep the conversation going,必须要有充分的词汇量做基础。

    所以,如果一定要我说如何才能学好英语,我的建议是从词汇量开始;而要增加词汇量,就要想办法在七个不同的地方去见到这个单词。

  • 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

    仙女们在十九世纪渐渐销声匿迹……在自然科学和哲学的热潮中,她们的行为举止显得了无生机。——露西·富尔一戈约( Lucie Faure-Goyau)

    《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是一本选集,选了19位作家的36个童话故事。原标题是:Fairy Tales for the Disillusioned - Enchanted Stories from the French Decadent Tradition

    最后的仙女

    除了在文学和艺术方面有所表现,颓废主义也可被称为一种与赞颂进步唱反调的哲学立场。

    单从这一点出发,颓废主义就不应该为“我们”所接受,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于赞颂进步,为任何“进步”欢呼雀跃,以至于从来不去思考这样的“进步”意义何在,甚至是不是可以被称为“进步”。

    因此,也是从这个意义上,我认为颓废主义是应该得到严肃对待的,因为从最基本的角度出发,它代表了“另外一种声音”。

    收录的19位作家中,既有非常多产的童话作家,也有只是浅尝辄止的作家(比如以《恶之花》而奠定其地位的波德莱尔)。

    从这36篇得到收录的作品来看,基本上都是对那些我们认为是“经典”的童话的改写(颠覆)。传统中的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不见了,传统中的睡美人更是不愿接受王子的亲吻而醒来,传统中的杀了七个老婆的蓝胡子其实是个别无选择、备受冤枉的心脆男人……

    自然,故事情节的推进永远由作家说了算。理论上说,从任何一个点出发,情节的发展方向是无穷的,作者之所以选择其中一条路径并将其最终形成文字而展现到读者面前,必然有他的考量。

    而对于颓废主义作家而言,他的考量就是如前所说的、也是《哈利波特》某一本里说的:“唱唱反调”。你们觉得好的、美的、进步的,在我看来是坏的、丑的、退步的。同时,我用你们认为好的、美的、进步的方式进行思考和写作,得到了你们认为的坏的、丑的、退步的东西,这本身不就是一个挑战兼巨大的讽刺么?

    这不就是《恶之花》的真谛么?

    “颓废”(decandence)的本意是“从其中分离”,它所预想的是“一个走向衰亡,而不是高歌前进的世界”。它同样具有“革新精神”,但却产出了如此一个奇异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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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过不少西方的神话故事,早就意识到:仙界(神界)也是有规则的。在其中一篇《伊索丽娜(伊索兰)》中,更是明确了这一点:

    仙女不能将仙女的祝福(诅咒)推翻。

    先是“坏”仙女在“好”仙女的祝福后,让好事变成了坏事:只要她结婚,便会在新婚之夜变成一个男孩,再不恢复女儿身。“好”仙女无法改变这个预言(诅咒),只能想别的方法——如果她们愿意去想的话。最后?当然很出人意料。我这里就不剧透了。

    这条元规则很有意思,我似乎已经可以visualize各派仙女争相斗法的绚烂场景。只是这么一串事情搞下来,无辜的人儿才是提心吊胆、备受折磨的那一个,而无力抗争命运的感觉更是让人顿生绝望。

    颓废也就因此自然而然地诞生了:ta想“分离”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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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社会还应该有仙女吗?如果是“应该”,那么我们想要怎样的仙女?如果是“没必要”,那么我们是不是找到了“替代”?如果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这些“替代”和原来的“仙女”是不是有些本质的相同(不同)?

    对此,我的回答是: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而这些替代和原来的仙女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不再拘泥于仙女的形象(“分离”),不再拘泥于仙女的功能(“分离”),不再拘泥于仙女故事(童话)的教义(“分离”),但在这分离的过程(“破”)之中和之后,我们在不自觉和自觉下,为我们这个时代的替代物添附(attach)了形象、功能和教义。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得出了我上述的答案。至于替代物是啥,那么各人都有个人的答案,我们必须从“这样的替代物是固定的”这样的概念中“分离”。

    本书收录的阿尔丰斯·都德(Alphonse Daudet)的《法兰西的仙女》中写道:

    我们早已历经沧桑,所以尊重一切历经沧桑的事物。

    以上。

  • 量子隧穿效应和余华的《文城》

    在经典物理中,在不考虑任何其他因素的情况下,一个小球从一侧山脚沿着山坡通过山顶滚到山坡的另一边去的话,它的初始动能有一个最小值,否则小球只能来到这侧山坡的某一点后,失去速度然后回头滚回来。

    但在量子物理中,存在着所谓的“量子隧穿效应”(Quantum tunneling effect)。一个“小球”即使所具有的能量低于“山坡”的位势,这“小球”也可以概率性地穿越到山坡的另一侧去。

    文城

    多年前,我曾经评论过杨绛先生的《洗澡之后》,题为《任性的杨先生的任性》。其中提到:

    对一个作者的喜爱,往往不一定要喜欢他/她的每部作品,到了一定时候,就是“收藏”——我们大多数人不会有机会与我们仰慕、喜爱的大家进行面对面的交流,或者书信上的交流,于是不免“得意”于说一句:他/她的作品我都看过。再不济也能说一句,他/她的作品我都有收藏。

    自然,我对余华先生是喜爱的,所以第一时间购入了这本“暌违八年”后的新作,并在第一时间看完了。

    我是一个很俗的人,看小说总要总结一下:我能从这个故事中得到什么教益?或者,作者想要我得到什么教益?

    看完《文城》后,我却没有法子找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文城》的故事发生的年代离我们太远了,就如同我在评论 《巨人传》时写道:

    看完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没有看过这本小说。我实在是总结不出什么头绪或者“中心思想”,甚至那些曲承转合的隐喻也不再有当时那样的犀利。

    仁?林祥福对小美可谓仁。但却是很憋屈的仁,不是那种大“仁”。

    义?田大五兄弟对林祥福、陈永良与林祥福之间的兄弟情、陈耀武跑去同为肉票而被割了一只耳朵回家的王先生那里上课,可谓义。

    礼?没有体现。那个年代真可谓是“礼乐崩坏”的年代。

    智?没有体现。

    信?比如林祥福带着百家千里寻妻;小美两次回到阿强身边而阿强一直在等小美……但这后一种“信”让我感到很无奈。

    那么我们换个角度。文城是什么?

    不知为何,文城让我想到了灵山。这两个地方在地图上都不存在,但确实有着人们寄托的一些东西。对林祥福来说,这是“最接近”小美和阿强说话口音的地方,因此对他来说,这里是他最有机会找到小美的地方。

    (说句题外话,余华在这里设置了很强的悬念,一直到了《文城·补》才解开这个谜底:溪镇就是“文城”,“文城”就是溪镇,而且小美和阿强同时也在此地。不过,林祥福如此着意地寻找这两人,却没能找到也是很奇怪。)

    林祥福对此地有着牵挂,牵挂他的是他对小美的感情。如果余华只是想通过八年的积累为我们写这样一个故事,那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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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余华是想像《布达佩斯大饭店》那样,去回忆那些已经回不去的Good Old Days吗?但如果这样的话,选择那个年代岂不有点诡异吗?那个年代有哪些东西是可以被称为“好”呢?当然,我们可以强行辩解说,将美好的东西(乃至美好东西的被毁)放在一个糟糕透顶的环境中,不是更能体现悲剧意义,并激发我们对美好东西的爱惜之心么?

    我非常同意这个观点,但这个观点要成立,需要作者行文之时更着重铺陈美好的东西,而尽量回避对不好的东西的渲染。比如《布达佩斯大饭店》中,就有那么多美丽、舒畅的描写,而十分刻意地回避众多血腥的场面——就连最后的饭店枪战都被描写得非常清淡,更别提最后M. Gustav的死去了。

    但《文城》的用笔显然正好相反,整篇文字充满压抑、愤懑、不甘的味道,看完后我的感觉是想忘记这样的描写,也就顺便将一切美好的东西也忘记了呀。

    最后,我不得不说的是,小说对一些细节的“收拢”显得极度不够并草草收场。试举两例。

    117页写道:

    (李元成向林祥福女儿求亲不成,说道:)

    “记住我,李元成,将来你在报纸上看到有个大英雄李元成,必定是我,你若是落难了,就拿着报纸来找我。”

    这段话说的很有“千金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味道,但后文不再回溯。很遗憾。

    更大的遗憾是对陈耀武的描写。

    从陈耀武顶替林百家被土匪抓去,他从容地对水上漂说:“我的(赎金)昨天就说好了”,到141页陈耀武很仗义地到王先生那里上课止,我一直觉得陈耀武一定会是个人物。但后面的描写急转直下,他的“勇气”被用在搭船来回两地看完林百家这件事上。最后的陈耀武就泯然众人了。

    即使我们知道现实多半如此,但既然前面已经花费相当笔墨描写了陈耀武,如此草草收场也很是让我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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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一个作家不可能每一本书都如重磅炸弹般,让我们震撼。同时,作者写作文字的动机永远不会为我们所知。

    《文城》一书,在我看来,可能就是那个穿越了势垒而来到我们这一边的那个“小球”吧。

  • 发财日记

    昨天看了一本《发财日记》,豆瓣上这本电影评分不高,只有区区6.0分。本来我对国产电影就没啥感觉,看到这个评分后就不想看了,但又一想,之前我看到的一些片子连6.0分都还没到;再看了看简介,觉得是我应该能看下去的电影,所以就点开看了。这才没有错过一本极好的片子。

    故事情节很简单,甚至很老套:两个东北大老爷们在那个年代南下深圳,想要”发财“,到了深圳却莫名捡了一个孩子,救了一个老人,得罪了一个摆地摊的马姐……他们在深圳的的生活将如何展开?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发财吗?或者更简单一些,他们能生存下来吗?

    两位男主的设定是非常典型的。一个是典型的“劳动人民”,老实巴交、有着严格的底限、勤勉努力、但显然不谙世故;一个是典型的“聪明人”,头脑活络、善于钻营、善于变通、但肯定没有丧失最底限。

    电影对冲突的安排是非常合理的:

    1. 自己还在有一顿没一顿的状态 vs 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
    2. “劳动人民” vs “聪明人”
    3. 以及扩而大之的:老老实实打工赚钱 vs 投机招摇撞骗
    4. 父爱 vs 少年因不解而逆反
    5. 爱 vs 爱的克制

    电影对爱的描述是全面的:

    1. 兄弟之爱:我将其放在第一。
    2. 父爱。
    3. 情人之爱。
    4. 以及因爱而带来的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托付:集中体现在老人家和小宝之间。

    父爱的片子有很多,比如《狮子王》《海底总动员》《大鱼老爸》《和你在一起》等等等等。

    和大部分片子不同的是,《发财日记》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欢天喜地的大结局——原因很简单:生活确实就是如此而已。这么一来,将其归纳到那种纯戏剧就有点“勉强”。不过,这本电影毕竟还是喜剧:小宝最后醒来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他的病榻前。这不已经是很快乐的事情了吗?

    电影对这两兄弟之间的爱描述得十分透彻也十分到位。剧中多次出现两人之间的握手,每次都是“紧要关头”。两个大男人既然不能抱头痛哭,就只能用握手来表示最真挚的感情和最牢不可破的承诺了。

    讲述兄弟之爱的电影就相对较少。我能想起一本《雨人》。不过,小宝再“傻”,也比达斯汀·霍夫曼扮演的雷蒙要“正常”得多了。

    就冲这对兄弟之爱的描写,我都会给本片打到8分打底。

    电影中不乏戏剧因素,而且是很有味的那种英式幽默。我印象最深的是二哥冒充海外归来的博士,一本正经地推销生发水的场面。他最后拿出一张所谓用了一周生发水之后的照片,旁边的助销小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将那张照片推出画面。

    这样的笑料实在是很有趣的。

    诚如豆瓣众多评论提到的,这本片子留下很多没有讲的东西。所谓经典,就是要意犹未尽:留下空间让观众自己去想。

    我看电影的数量也有不少,很少给出10分,更少给喜剧片给出10分,更难得(为喜剧片)给出“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最高评价,但对于这本片子我愿意如此评价。

    这是一本被严重低估的片子。

  • 老大哥在看着你

    这本书我一直以为出版不了了。我是17年3月份交的稿件,到21年1月出版,整整4年。由于稿费早就结清,所以我也就不对这本书的出版有任何希望了。

    《数据安全实操指南》在当今这个时机出版其实也不错:

    • 2017年6月1日,《网络安全法》实施。
    • 2018年5月1日,《GB/T 35273-2017信息安全技术 个人信息安全》生效。
    • (2018年,GDPR成为欧盟所有成员国必须遵守的法律)。
    • 2020年10月,《个人信息保护法》草案。
    • 2021年1月1日,《民法典》生效。首次规定了隐私权和个人信息的保护原则,界定了个人信息的概念,列明了处理个人信息的合法基础,规范了个人信息处理者的义务、自然人对其个人信息的权利以及行政机关的职责。尽管存在诸多问题有待在未来的《个人信息保护法》中予以解决,但《民法典》为该领域的未来立法奠定了基础。隐私权第一次上升到“人格权”。

    虽说中国在数据保护1立法过程中,起步比欧美国家晚,但可以看出其追赶的步伐很快。

    通过比较欧美的立法,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出两者之间的出发点和框架是不同过。那么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中国在立法过程中借鉴了(或者更多地借鉴了)哪套系统?

    我进行了一些粗浅的研究,总结成如下的一个表格:

    和美国的相似处 和欧盟的相似处 中国特色
    1. 对数据采集和处理的要求低。只有在明确写出“需明确同意”时,才需要明确同意。
    2. 数据泄露的通知时间长。欧盟要求是72小时内而不是笼统的“及时”。
    3. 监管机构分散。
    1. 立法一体化
    2. 对进一步处理的限制
    3. 最小的数据量
    4. 敏感数据(但没有明确列出)
    5. 遗忘权(美国认为这是对言论自由的侵犯2;中国在2016年5月有否定遗忘权的先行案例)
    6. 数据迁移
    7. 决策自动化和分析
    1. 数据本地化和跨境数据传输
    2. 监控和隐私
    3. 消费者对数字经济的信心要增强;同时,
    4. 政府将成为隐私保护者
    3

    看得出来,中国因为采用大陆法系,所以更偏向与同样采用大陆法系的欧洲(英国除外,反正英国脱欧之后也不受GDPR的影响了)。其核心点是:政府是老大哥,担负起数据保护——也就包括隐私保护——的最终负责人,但目前还没有一个中心机构对此负起核心功能,也就是说,用户如果认为自己的数据(隐私)受到侵犯,就必须自己找到那个部门。

    但我怀疑,众多涉事其中的部门会以数据保护为借口,拒绝承认或者消极配合,从而使得用户追溯的难度极大地被提高。最后如果因此对政府提起诉讼,我看是很难会得到支持的。这方面的判例还太少,法律条款也有待进一步完善。

    特别地,上表中“消费者”一词明确地限定了数据保护和隐私保护的主体,而政府和公民之间的关系怎么说都不是“消费者”和“供应商”吧?

    因此,在一些评论中,这被批评为对“私人”企业进行了约束和限制,却没有进一步明确政府的合法行为和违法责任。

    再简单地谈谈“遗忘权”。美国法律界一般认为,遗忘权会对言论自由造成侵犯。脚注2中的案例1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他们的担心是,一旦遗忘权获得法律认定,那么所谓的极权国家就可以以此要求搜索引擎删除他国用户可以访问到的资源。原文是:“欧洲的数据管理者不应被允许做出这样的决定,决定世界上的互联网用户在使用搜索引擎时该看到怎样的内容。【法庭】必须限制遗忘权的范围,以保护全球互联网用户的权力使其获得在线的信息。”

    脚注2中的案例1发生在中国。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浏览。这个案例也算比较新的,感觉对未来的相关案例会有非常深远的影响,因为中国虽然是大陆法系,但是目前也渐渐出现“循例”的趋势。我不是法律专家,所以无法就此作出进一步分析,只能拭目以待。

    不过,“保护”不等于“隐私”。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在微信、其他应用或者线下的一些表单中提交并被保存的数据,都会被保护得很好,一般而言不会出现黑客攻破了后台而整个被盗库或者某个服务商的文件仓库被偷盗的风险。这些数据中肯定有你的“隐私”数据,但是这些数据是不是也有”隐私“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所以,正确的状态应该是:既有对数据的保护,使得未经授权的访问者无法访问到这些敏感数据,也要防止数据被授权地“滥用”、“贩卖”。我认为,这才是数据保护最根本的问题。


    1. 虽然在中国的立法定义中,隐私和数据保护并未严格区分。但在本文中我会较严格地区分数据保护和隐私。 

    2. 有关链接可以参考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18/sep/09/right-to-be-forgotten-could-threaten-global-free-speech-say-ngos以及https://www.sohu.com/a/289881758_733746 

    3. 表格中的大部分结论来自:https://pernot-leplay.com/data-privacy-law-china-comparison-europe-usa/#Automated_Decision-making_and_Profiling。中国特色部分有部分是作者的总结。 

  • 死的怀念

    今天(2021年1月16日)是先严去世廿周年忌日。

    2001年他去世时,我将将而立,肾后未及而立,太子也刚出生几个月。如今我已知天命,肾后也到本命之年,太子更是弱冠,成为一名大学生了。

    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死亡。一般而言,长辈先会离我们而去,然后是同辈,间或也有小辈。但至亲只有那么几个。

    父母的结合颇为不易。我的外公在解放后不久就因为政治原因入狱,到了很久之后才获得特赦而回到苏州得以与家人团聚。母亲和她的两个妹妹在我外叔公(她的叔叔,我外公的同母异父兄弟)的照料下长大成人。

    可以想见,在那个年代,母亲这样的“身份”是“被轻贱”的,即便她如何聪颖,读大学、找工作都是过不了政审这一关的。

    父亲的“身份”要“红”一些:他是标准的工人阶级。但是他从小就动手术失去了一个肾脏。

    两个都有“残缺“的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在我想来,父亲是倾慕母亲的才华,再加上他极符合”儒家“之外柔内刚的性格,于是选择了母亲作为终身伴侣;而母亲则是为父亲的担待感动,知道他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于是选择了父亲。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30年。他们对我有生养之恩,教养之德。

    父亲去世之后,很少回来看我。就算回来,也是在母亲去世之后,两人一起而来。我记得很清楚的一次是07年夏,我们搬到现在的家之后的第一个夏天。他俩并肩而来,母亲是一如既往地不断嘱咐,而他则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带着一贯的宽容、欣慰的笑容,静静地东看看西看看。之后,他们就很少来了,而我的梦境中更多地也只有之前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片段场景。

    父亲身体不好,也就连累了他的学习。他只有高中文凭,是个普通的技术工人。但在我看来,他实在可以称得上一个文化人、一个知识分子。

    首先,他特别喜欢买书、看书。

    在家藏的图书中,有据可查的他在我出生之前买的书有两本:《唐诗三百首》(1958年11月4日),《复数的应用》(1969年6月20日)。巧的是,母亲在1958年11月14日买了一本《论共产主义社会》。此时两人均未及弱冠,在当时物质条件如此匮乏的情况下,还是斥资购书。这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我甚至可以想象,父亲应该是很“显摆”他的收藏,可等他看到母亲也有同样的收藏后,该是如何地“不甘”!

    第二,他学东西特别快。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有位朋友在无线电厂工作。父亲就托他寄来了很多很初级的集成电路,自学成才地先后搭出了两台电子钟。其中的第二台我一直留到现在。这台电子钟的很多功能我已经不会用了(比如调星期、调闹钟),也根本不能想象他是如何用这些初级的集成电路搭出这么一个玩意来的。这是我远不及父亲的地方。

    1996年我毕业回到苏州工作,还带回了一台486电脑,家中的经济水平也有了提升。他一下子领会到了电脑的妙用,扑在了上面,给自己布置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会打字。

    他之前学的检字法是“四角号码”,但是这个方法早就过时,于是他以此为基础,开始学习“五笔字型”。不到三个月,他的打字速度就可以和我一拼。于是他彻底转入了用电脑进行文字创作,并萌生了用电脑来管理家中藏书的念头。

    当然了,编程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于是我就担起了这个任务。只可惜我当时的编程水平也很菜,程序写了重写、数据库建了重建。他一点都没啥抱怨的,每次我“云淡风轻”地和他说,数据库我又重新做了,他就“哦”一声,而一个星期之后,之前的数据又重新被他输入了一次。

    后来,我的编程水平长进了不少,“任氏有无轩”更是有了网页,成为我收藏、检索书籍的利器。只可惜他没能看到这个了,不然一定是他的谈资之一。

    第三,他的人生观形成得特别早,对我影响也特别大。

    他的一生可以说是不得意的——和我母亲成亲例外。但也许正因如此,他早早地就“看穿”了。

    他很豁达,“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接受命运,然后活出最大的精彩。这是我对他人生观的总结。而我在父母相继辞世后,也自然而然地吸纳了他的这个人生观,且一以贯之。如今的我更是深谙谦冲之道。余生得以与老妻相濡以沫,得见太子立身立业,顺天休命,夫复何求哉?

    只是,我还是很难过。如今的我们,生活得比20年前更加富足,只可惜,你看不到、也无法享受到了。

    生活还将继续,我也还有我的责任。待我百年之后,再到膝下侍奉吧!

  • 一场完美的蜗壳萧铺

    楔子

    19年5月30日,曾蒙萧博士不弃,在可园当了一回“恶客”,餐毕更蒙赠随手礼若干,至今铭记。当时写下《论一场完美宴会的六大要素》,篇末记云:

    身居可园,远眺沧浪。清风明月,近水远山。 濯缨濯足,风流适意。可行可兴,可言可宴。 繁华如尘,惟爱惟真。即以此许,共期来生。 浮生当惜,不囿六记。幸甚至哉,灵辄报宣。

    20年4月29日,再蒙萧博士盛邀,前往沧浪亭参加半糖CAFE的第二期直播活动,聊了《浮生六记》,活动后再写了一篇《芸娘颔首频》,向萧老师、国芳致敬。篇末记云:

    暮春濯缨濯足处,故知新朋倾心。谁将颜色慰多情?举案齐眉暂,千行泪凝冰。 浮生未尝才六记,点滴铭刻于心。幸有曲工赋清音。古槐发百枝,芸娘颔首频。

    21年1月17日,第三次蒙萧博士邀请,参与“苏州可园神仙会”,能有幸为《浮生六记》的创作和演出略尽绵薄之力,幸甚幸甚!

    正文

    这次的活动和以往不同,萧老师请来了也是我的好友的Jimmy,作为此次workshop的主持人。Jimmy是一家外企的高管,也是畅销书《从总账到财务总监》的作者,更是多个深度工作坊的发起人和主持人。由他来操盘本次的workshop,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左起:萧博士,Jimmy,我,余老师)

    为了这次的workshop,萧老师再次发动了她无与伦比的人脉,邀请了各界的大咖(除了我)参与。而Jimmy特意引入了所谓“Service Design”的概念,在为期一天的活动中,从4D入手,逐步引导大家完成最后的作品:《浮生六记》更可以为观众带来怎样的沉浸体验?

    从最后两组的呈现来看,本次工作坊达成了效果。所以,我对春后的新版本更是有着极大的期待。

    ===========

    《浮生六记》不是一本大书,说的故事也很平常,更有些悲凉,但它很现实。沈复亲历了与芸娘的相识、相恋以及婚后的夫妻情深和最后的丧妻之痛。他没有陷入痛苦,而是选择将这段不算长的经历写下来,作为一个永久的纪念,后人因此能永远铭记并缅怀这段美丽的际遇,这可不就是米兰·昆德拉在《不朽》结尾中的描写: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阿格尼丝渴望买上一枝勿忘我,只要一枝;她希望把花举放在自己的眼前,作为美的最后的、不为人所见的象征。

    正是因为平淡,所以真实;因为真实,所以难得;因为难得,所以铭记。

    我们都在努力追求着不容易的东西,比如更多的收入、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子……却似乎忘了或者有意忽视了那些平常、唾手可得的东西的美丽和珍贵,也许那只是一枝勿忘我而已。

  • 2084

    奥威尔的《1984》赫赫有名,也黑暗到极点,看这种书是会让人毛骨悚然的:一个社会可以恐怖如斯吗?

    奥威尔说:是!

    《1984》中最最著名的一句话应该是:老大哥在看着你。不过让我印象更深的是以排比方式写出的另外三句话: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

    温斯顿从奥布兰那里拿到的、由最大的反派伊曼纽尔·戈斯坦因所著的《寡头集体主义的理论与实践》中,对这三句话进行了一番诠释,是全书政治色彩最浓厚的部分。

    奥威尔身处他的时代,自然很难想象如今的科技进步和进一步的社会发展。而一个很自然的问题会是:我们已经身处1984之后的37年,书中那些“荒诞”不经的预测,到底实现了没有?实现了多少?又或者通过某种努力,我们成功地避免了他所预测的悲惨场面?

    所以我很愿意从我目前能了解到的知识出发,对这三句话进行一番新的诠释,而上述问题的答案,就留给各位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读者自行给出吧。

    战争即和平

    在戈斯坦因的描述中,三个大国之间已经无法互相战胜。这不是因为他们清醒地认识到,战争没有好处、战争太浪费资源、人民不喜欢战争等……而是因为:确实谁都不能消灭对方——消灭对方的代价基本上是自己也被消灭;需要用战争消耗所谓的surplus——即使这些surplus全部由无谓的战争消耗,也不能用来改善人民的生活,因为“仓廪足而知礼仪”、“饱暖思淫欲”,这些都是老大哥不愿意见到的;而更多的时候,老大哥只要制造一个“战争一直都在爆发”的样子,就能成功地将人民的思想集中到一个极为狭窄的范围里,从而不再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和需求去思考别的问题。

    这有点像《Wag the Dog》里的情节。

    如今如何?

    战争已经不是一个热门主题。如今的战争都具备了“局部战争”的特点,更向着“无声”的战争方向发展,也已经很难说战争起到了上述第二个作用。不过如今有更多的东西在牵扯着人民的资源:住房、教育、医疗、职业发展等等都是。

    今晚是周末,我只有在对明后天、明后月甚至明后年我的生活会是处在一个合理舒适状态的时候,才会有心思堆砌这样的文字。

    发展即制约

    自由即奴役

    在这三句话中,对这句话的语序有着最多的讨论。从1/3句的排列来看,似乎更应该写成“奴役即自由”。不过这样一来,这句话的力量就削弱了很多。

    “奴役即自由”更多地有着强迫、施加的意思,但这不是老大哥要看到的,也不是任何一个极力要体现代表了所有人意志和意愿的老大哥应该的做法。

    他要的是你自愿地接受奴役、接受老大哥对你的洗脑、接受随时会被送到101房间的结局。老大哥给出了“自由”选择权:要么自愿接受奴役,要么因为你不能接受、不能理解如此的好意和眷顾,就只有被从肉体上消灭的结局。(这是不是有点像《日本权力结构之谜》中描述的场景?)

    更重要的是,老大哥不会在你“反对”他并保持“反对”他的时候消灭你。温斯顿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因为他太特殊了,所以奥布兰不会马上消灭他,只有在温斯顿突然之间全盘接受了老大哥的教条后,才给予他致命一击。这样一来,就算是在温斯顿死的时候,他对老大哥还是充满了敬仰、迷信乃至感激之情,并为自己没能转变而痛悔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思想控制。老大哥对“敌人”是“仁慈”的。

    没有选择会是什么情况?会非常痛苦——甚至你只能死,如果你把“死“也作为一个选择的话,那就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选择。(原文

    选择即死亡

    无知即力量

    这是对培根那句名言“知识就是力量”的绝妙反用。

    注意,奥威尔的意思不是越无知,越有力,而是:越无知,老大哥越有力。这正是老大哥得以屹立不倒的不二法门,也是老大哥最喜欢看到的场景。

    所以,真理部会做两件事:

    第一是重新修订语言,创立所谓的“新话”——顺便说一句,本书“新话的原则”一章是全书最有科技含量的一章,只可惜篇幅有限、又因为奥威尔本人应该不是一个语言学家,所以总觉得看着不够尽兴,似乎还有发挥的余地。

    语言是构成思想的重要基础。新话的出现肯定不是为了节省油墨,而是让人民的思想简单化并受限:

    ……可以看出在新话中,除了在很低的水平上,想表达非正统意见几乎不可能。

    “想表达非正统意见几乎不可能”正是新话的妙处所在。当然,如今我们不一定这么做,还有很多更subtle的方法来达到这一点,比如:手机的应用让人更多地成为内容的消费者而不是制作者。

    扼杀即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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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联想到另外两本我也很喜欢的书。一本是《天鹅绒监狱》,一本是《我们的祖先》之三(《不存在的骑士》)以及其中的那位“哥本哈根和叙拉的圭尔迪韦尔尼和阿尔特里家族的阿季卢尔福·埃莫·贝尔特朗迪诺,上塞林皮亚和非斯的骑士”。

    《天鹅绒监狱》讲的是“自我阉割”,但老大哥要求更高:他要的是自愿(选择)被奴役。单从这点讲,《一九八四》的成就就在《天鹅绒监狱》之上。

    《不存在的骑士》则讲述了一个更深刻的问题:现象和本质何者更为重要

    我看到的是,《一九八四》中出现的各种人物,只有外表而没有任何内在(的思想);《不存在的骑士》中的那位阿季卢尔福则相反,他抛弃了人的恶化外在,而坚守着骑士的精神和素养。

    这两本书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向我们明白无误地说明了同一个道理。单从这点上讲,两本书的成就一样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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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四》是不是真的没有给我们任何希望?也不尽然。

    首先,温斯顿一再强调:人民。他们也许贫穷、也许没有深刻的思想,但自然之法则永远会根深蒂固地存在。他们也许不思考,但可以不合作,更可以怀疑。而老大哥对这样的怀疑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必然会变本加厉地给出他的“自由”选择。我乐观地认为,这样的进程是有个临界点的。

    其次,在有关新语的的诠释以及充塞全文的老大哥手下的言谈举止中,我还是发现,自然之法则的作用:他们会喜欢年轻姑娘、喜欢物质上的享受、喜欢施加痛苦到别人身上——也就是说,他们也还知道“美”和“丑”的区别,知道人性的优缺点,更会懂得用“双重思想”来掩饰。

    正如我一再强调的:这样的系统是不自洽的。他们的每个行动都是在自掘坟墓而已。

    单从这一点来说,《一九八四》就是光明的。

  • 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会是什么情况?

    会非常痛苦——甚至你只能死,如果你把“死“也作为一个选择的话,那就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选择。

    一位PDD的年轻员工前几天不幸去世,实在令人痛心和惋惜。

    但是,痛心和惋惜之情还没过去,我就看到了人类自有文明以来最丑陋的一幕。特别让我不忿的,是有人居然用她既然自己选择了这么一条路,那么(既然她已经是个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来强行洗地。

    我说两点。

    第一,在如今这样的和平年代,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尤其是她这样花样年华的女生——的选择中会包括“死亡”这样一个选项吗?

    我觉得答案很简单:不会。我是一个思想很简单的人,我认为,正常情况下,我所做的每个选择都是为了自己能更好地去享受生活:我要能看书、玩游戏、和朋友去吃饭、聆听自己喜欢的古典音乐、(条件允许的话)一年出一次门、买点自己喜欢的产品并炫耀……但这些都需要我能活着,而且是健康地活着。

    我能想到的是,如果我要选择“死亡”(或者说我的选择将直接导致或者蕴含死亡),我要么是一个恐怖分子,要么就是别无选择。

    那么就引出第二个问题:她有选择吗?

    我的答案也很简单:没有

    还有没有一家所谓的“成功”企业能够给出这样的选择:能给出不错的收入,同时又能保证常规的生活?996是常规的生活吗?11-11-6是吗?

    在这样的“严苛”条件下,员工能做什么?要想生活能过得去,就要忍受这样的条件,别的企业一样——甚至更甚。他们有怎样的选择余地?

    我甚至看到,PDD这样的企业还与别的同样血腥的企业达成了所谓的HR联盟。很好,我算是第一次见识了HR原来还有这样的职能:将员工死死地留在自己的企业,断绝ta另行选择的可能,直到压干榨尽ta的最后一滴生命力为止。

    回家怎么样?从我有限的新闻浏览了解到,这位姑娘的家境一般,老家也不是在一二线城市。一条无形的线已经在更高的层面上割裂了发达城市和较不发达城市。较不发达城市面临着被资本遗忘的窘境,进一步造成年轻人出走、城市老龄化的困境。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还要算上无处不在的城市化,将原本可能可以持续发展的路径切得一干二净。年轻人没有选择,只能进入更大、更发达的城市,做出所谓的“选择”。

    我一直认为科技的发展替代了原本的劳动密集型发展,而且是更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但是这几年的观察让我有了新的看法:

    要么是我的“认为”是错了;要么就是现在这些所谓的“科技”企业根本就不是科技企业:因为所谓的这样的“科技”根本没有促进生产力,而还是在靠人力的超强度投入来为资本赚取超额的利润。这只不过是披上了“科技”外衣的、最原始的劳动力压榨罢了。而我们还在为这样的行为欢呼、为这样的企业能落户某都欢呼、为这样的企业能上市欢呼。也许,我们只不过是因为身不在其中,而更愿意享受这样的“压榨”带来的一些利益罢了。

    但是,这种做法绝对不是可持续的,鼓励大家多生娃不是什么解决之道。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这不是我的本意。

  • 2020年度总结

    2020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却感觉要总结的东西不多。

    从1月份开始,全国进入了全面“封锁”的状态。到今天,虽然全面封锁已经不再,各类线下的活动也早已展开,但到了年底之时,各地有了零星的疫情,形势又紧张了起来。

    不过,还是总结一下吧。

    家庭

    今年家庭平安。

    8月份的时候,太子从美国达拉斯经芝加哥、法兰克福回到上海,然后接受7+7的隔离。然后又在上海待了几天,在9月份终于回到了苏州的家。

    回头来看,把他“弄”回来还是及时的。他需要忍受的是考试时的时差折磨,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安宁”。

    工作

    武汉封城之后,我给自己立了一个工作上的目标:一定要让我们学校准时重新开门。终于,在4月7日,学校重新开门。久违了校园的学生和老师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课堂和教室。这是极好的。

    然后在9月份的时候,部分因为我在此过程中做出的微薄成绩,我获得了“苏州工业园区优秀教育工作者”的称号。谢谢肯定,但我还是要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和我能做的事情。获奖的只是少数,但有多得多的教职员工,在其各自的岗位上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他们也是同样优秀的。

    也许是因为先慈也是教师的缘故,我从小对教师行业有着天然的倾向,所以也就更愿意做好它。

    社会活动、读书会等

    今年的社会活动和读书会因为疫情的关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很多活动都“不见”了。不过,一旦活动可以重新操办,我也就很快重新忙碌起来。

    在社会活动方面,主要是新联会和九三学社。

    在读书会方面,思客读书会从2020年7月7日重装启动后,就基本没有停过,保持了一周一次的频率。

    同时,因为我的新译作面世,所以在12月份也陆续在三个线上、线下平台进行了分享,其中特别有幸地在12月26日在慢书房进行了分享,成为了慢书房2020年分享的收官之作——也是我2020年分享的收官之作。

    读书、翻译

    先说读书吧。今年3月28日的时候,写了一篇文章,立了一个flag,要在50-59岁这个周期内看50本书。

    因为疫情的关系,也加上手上没有新接翻译的活,所以就有时间看书了。

    今年读了18本书,有老书有新书,有小书有大书。整个读书的时间线见这个帖子。这18本书中有12本被我归到了“50岁后读的50本书”中。

    另外,这18本书我都写了篇幅不一的读书笔记,也选择性地同步到了我的微信订阅号“任老师随便聊”。

    今年写读书笔记的一个特点——其实也是我写别的东西的特点——是,篇幅越来越精简。也许是年纪大了,惜命了;也许是因为见多不怪了;也许是因为要说的也都已经说过了——至少是隐含在之前的文字了。

    从2017年开始,我参加了思客读书会——(可能是)苏州最纯粹的读书会,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担任轮值秘书。我个人觉得,我对读书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自己进行分享;鼓动书友分享;对分享内容进行整理。

    2020年尽管有着疫情的冲击,思客读书会停办了25次,但在7月7日重新启动后,举办了27次。这是很难得的。在12月29日的年中畅享会上,我也表示希望我们的读书会能继续办下去。

    再说翻译。

    今年是我的翻译出版大年,总共出版了两本书:《日本权力结构之谜》《帝国与蛮族》。第一本书出了2年,第二本书只用了8个月。

    我目前手上没有在做翻译。部分原因是因为目前国内对CIP的控制十分严格,一些小社根本拿不到书号。一些出版社手上有书有版权,但就是不敢找译者。

    如果算上还没出版的另外一本(我想定的中文译名是《永夜倏至》),那么就一共有了9本译作。“九”乃至尊之数,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再继续翻译。

    说实话,翻译赚不了钱,但是书籍出版带来的荣(xu)誉(rong)感(xin)是巨大的。而且我一直赞同凯恩斯所加入的使徒会的信条:人活一世,要留下印记。多年之后,我已经灰飞烟灭,人们谈起“任颂华”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希望这三个字能让人有些连带的回想和印象。我想,这个就是一种印记了。

    读书(翻译也是精读的过程)是一件很私人也是很需要精力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要把读书和思考混起来。子早就曰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读书只能给你知识,但见解是需要你进行思考后才能得来的。

    在很多时候,我看的书只能让我知道一些真假难辨的information和一些更真假难辨的knowledge而已。只有在我进行思考后,我才能在一些书中找到一些insight;至于wisdom,我只能说最近才略窥门径而已。

    2020不是一个正常的年,但也让我看到了在不正常之下的一些意料之中的“正常”反应。

    愿2021更正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