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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审判

    剧透:文末有广告插入

    首先要感谢钱文老师,她赠了一本书给我:《东京审判中国团队》。钱老师作为法律界的中坚,是本书编委之一,也是我在园区新联会的小伙伴。

    9月29日,她在我积极参与的思客读书会进行了本书的分享。她准备得很充分,为在场书友带来了一次翔实的分享。

    东京审判已经过去了70多年,但日本军国主义以及战争罪犯犯下的恶行还历历在目。通过此书的描述,让我们得以略窥当年这一宏大审判的一角,也就是中国团队做出的卓越贡献。正是他们的努力,让那些罪有应得之徒受到合理恰当的惩治。

    我不是法律人士,自然难以领略、只能略知其中的惊险和刺激。我更感兴趣的,是从程序正义的角度来看待这一过程。

    多年前我曾经看完了国人写的一本有关美国司法机构的类通史《美国宪政历程:影响美国的25个司法大案》。三权分立以及司法机构的作用我这里不展开,但“无罪推定”、“程序正义”等概念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谁都恨坏人,尤其是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犯人。但是,如何对其进行公正的审判?而且这样的审判还要能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在我看来,东京审判担得起“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审判”这一称号。从决定采用英美法系进行审判开始,检察官们不辞辛劳地搜集各种人证物证,模拟与辩方律师的讨论,到在法庭上的针锋相对,最终将日本的A级战犯绳之以法。每个环节如果有瑕疵,都会直接影响最终的审判结果。

    而法官的任务也同样艰巨。他们要阅读辩控双方的材料,在法庭上及时作出判断、发出指令,最重要的是要给那几名A级战犯量刑。每一个瑕疵也会直接影响最终的审判结果。

    但是,他们做到了。中国团队(严格说是两个团队:一个是检察官团队,一个是法官团队)为此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东京审判也成为了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审判。

    程序正义方有可能导致结果正义。反过来,就变成凭政策、凭个人好恶或外界压力而进行审判;更严重的,会出现“欲加其罪,何患无辞”的场景。最严重的,就会出现有组织、有目的地清洗活动。

    所以,程序正义从表面上看,会消耗更多的人财物力,但其结果有很大可能导致相对更正义、相对更经得起历史考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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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篇幅不长,约24万字,可以在一个晚上读完。限于篇幅,本书无法对东京审判中的细节加以全面、细致的讲述。我更愿意将其作为对东京审判的概述、以及中国团队在此期间作出的贡献的概述,加上中国团队成员的一幅“人像速写”。

    为人民作出杰出贡献者,不可使其名字仅显于卷牍之中,而应广而告之,使人生崇敬之心、追随之志,坚信真理虽远,亦必能追而得之。如此,正义得以行而恶行得以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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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也不是没有遗憾,也许是限于编纂时间,也许是限于其他原因,在我看来,缺了一点东西。比如,我很希望看到书中增加这样一个附录:按照时间轴,列出重大国际事件并结合中国团队的人员活动。这个时间轴可以从日本宣布投降开始,到7名A级战犯伏法(或者另一个时间点)为止。当然,也许这样的一张图已经存在,只是我孤陋寡闻,尚未能一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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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本书中有两段话给了我极深的印象。

    第一段来自颚森,见第122页:

    此次战败以后,日本人民对种种战后痛苦,俯首贴耳,逆来顺受,而无怨言,换言之亦即尚无觉悟之意,其坚忍耐苦之处,固殊敬佩,然亦足见其婢颜奴膝,曲意承旨,阿谀之外,犹复包藏祸心。笔者敢谓东亚和平威胁,犹未尽解除,国人倘不赶快消弭己见,走上建设之路,应付未来可能之危机,唯恐有俯首就擒而已。

    此段话振聋发聩,之前日本的一些趋势也证明了颚森具有的远见。

    第二段来自梅汝璈,见203页。限于篇幅和种种原因,我不在这里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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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纳德早年在剑桥参加过“使徒会”。此会的宗旨就是要在人类历史上留下“印记”。梅纳德显然做到了。参加东京审判的中国团队当然也做到了。

    掩卷,点烟,致敬。

    文末广告:鄙人新译作《日本权力结构之谜》中有若干章节也谈及东京审判,可作为对该段历史有兴趣并已有一定知识的书友的参考资料。该书已经付印,不日即将上架。敬请期待。)

  • 再和破枪文字并遥祝生日快乐

    破枪破老人家在微信上推给我一篇他的新作,我认真拜读了两遍,思考了三分钟,觉得还是要再四地应和几句。

    首先遥祝他生日快乐!破枪与我同庚,但生日在9月,所以读书比我晚了一年。

    天命已知,人生过半。惟愿破枪多福多寿,平安喜乐。疫情肆虐,不得面基于上海或东京,憾甚。然私以为,世界终将迎来非常之常,不日你我即可相携言欢,共谋一醉矣!

    破枪此文发布于某平台,请移步此处欣赏原文。

    如前一篇,他又提了三个问题。我试着一一做简要回答。

    岛国的八月是各种纪念活动。“夏天的季节在岛国每年都有各种演出.。从八月初的广岛长崎冲绳到八月中的终战纪念,新闻电视报道泛滥着悲惨的旧事,还有纠结的要不要去某神社拜鬼。”(以下引文若非特别注明,均来自破枪的文章,引用时只做少量标点符号的增删。)

    文中提到了他看的一本NHK的历史纪录片《原子の力を解放せよ ~戦争に翻弄された核物理学者たち~》,他从百度上得到的翻译是:请释放原子力~被战争玩弄的核物理学家们。我用DeepL查了一下,翻译是:释放原子的威力:核物理学家在战争中的地位,感觉要比百度好一些。而且如果单独翻译“翻弄”这个词,中文显示是“摆布”。我觉得这个翻译很贴切了。在日本军国主义的操持下释放出来的原子之力面前,科学家也只能听凭摆布。

    破枪的三个问题也围绕着这个主题展开。

    一、作为一个科学研究者应该探求未知世界真理还是考虑人性为首?

    我觉得这两个主题并不矛盾。如果说,人类的发展、进步以及对更美好生活的追求是“人性”的最高要求和终极目标,那么这两个主题其实就是一个,不存在何为首的问题。试想,远古的人类首次探索海洋(河流),为人类带来了巨大的食品和资源,从而推动人类发展。这就是两者没有矛盾的一个例子。

    但之所以会出现矛盾,无非就是两个地方出了错:要么是“人性”的定义出了错——后者被其他“性”,如当年日本的“君性”、“军国性”超越了、改写了;要么是个人抛弃了“人性”。

    当然,我现在说这些话很轻松,因为我不在那个环境。但是,历史不存在“假如”,所以我也只能就事论事——生活在远方带来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啊!

    从当年翻越柏林墙被射杀案的判决中,有这样几句话(引自这篇文章):

    首先法院祭出了著名法学家拉德布鲁赫的观点:法本身相对于无法无天是好的,因此必须重视法的安定性,尊重实在法,但是当实在法与正义和人性的基本思想存在无法忍受的冲突时,也即当实在法违反国际社会共同的关于人之尊严与价值的法律观念时,法就成为一种不法,法律就需要被超越。(【德】拉德布鲁赫:法律的不法与超越法律(舒国滢译))这是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法学界在自然正义与实证法律之间找到的新平衡点。……法院坚持认为即使对一个受到意识形态灌输的人来讲,在当时的环境下使用连发直接射杀一个手无寸铁的逃亡者也是极端恐怖的行为,这明显违反了基本的原则。而且东德的大多数人处于相同的情况之中也并不认为开火的命令是正确的。

    我想,这段论述符合我的三观,因此全文引述,不再赘评。

    二、在那样一个年代,学者如何判断正误、又如何能够选择正确的路去走?

    破枪提到了一个著名的掌故,那就是海森堡在纳粹德国领导原子弹研究时,是不是故意搞错了铀球的临界半径?从数学上说,这是一个“醉汉走路”的问题。这个问题不难,用费根鲍姆的说法就是:这种事是“显然”的——任何熟练的物理工作者通过适当思考和计算就能够理解的结果。

    海森堡是不是故意搞错了计算,从而得到一个无法在现实中完成的U-235需求量,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但我更愿意相信一点,也是M. Gustav在《布达佩斯大饭店》里说的那句最著名的台词:

    You see, there are still faint glimmers of civilization left in this barbaric slaughterhouse that was once known as humanity. | 请看,在这个野蛮屠宰场里,还残存着微弱的文明之光闪烁。诸位,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人性啊。

    西方社会有着浓厚的宗教基础,一切都有着最终的审判者进行最终的审判。有鉴于此,我更愿意乐观地相信,海森堡是故意犯了错:对于知识的追求,我可以知道,但我不必知道;我也更坚定地相信,对于来自人性的呼唤,我可以做出选择,我必须做出选择

    三、历史从来如此便对么?从来如此便对么?从来如此便对么?

    破枪此处提到了一个著名的历史人物:汪精卫。此人当年所书之:“慷慨歌燕市 | 从容作楚囚 | 引刀成一快 | 不负少年头”慷慨激昂,令人热血沸腾。我可以同意这个评论:

    汪怀抱文人羁勒武力的政治理想,始终未能成功,又谋力挽狂澜,出而和谈,拯救东亚于战火之中,可叹实力有限……终至身败名裂。

    (以上引文出处

    但是,他背弃民族大义,舍正路不从,终至身败名裂。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现实比小说荒诞。历史是如此的充满戏剧性和偶然性,却又有很多的必然性,不长不短的75年过去了,我们又看到了今天和过去有很多的相似性。我们真正从广岛和长崎的蘑菇云里面学到了什么?又反省了什么? 我们是选择记忆还是忘却呢?岛国反思了75年,一直到现在不知道算不算搞清楚了为什么会发起战争的。我们整个人类是不是搞清楚了为什么会发起战争的呢?

    破枪的这个问题太大,我简直无法回答。

    广义而言,战争若是出于掠夺资源、转移国内矛盾,那么这样的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当然形式也会多种多样。再要爆发的战争,应该很难出现集团军发起冲锋和攻坚的场景,网络、通讯、信息、金融、民心、谍报、气象、地理等各种手段将是主角。但我相信一点,无论如何,人都是决定性的因素——无论是冲锋陷阵、慷慨赴死的勇士还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臣。

    但所有人都可以、也必须选择。

    最后分别引用石黑一雄在《被掩埋的巨人》结尾的一句话以及米兰·昆德拉在《不朽》结尾的一句话作为我这篇应和的结束:

    “希望过错被人遗忘,犯错者逍遥法外,这是什么样的神呢,先生?”

    汽车的喇叭响个不停,我听见愤怒的人群在大叫大嚷。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阿格尼丝渴望买上一枝勿忘我,只要一枝;她希望把花举放在自己的眼前,作为美的最后的不为人所见的象征。

    (最近写东西一直引用我过去的文字,这可以作为我老人家文思枯竭的最终的最不可辩驳的证据。)

  • 三件时事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少谈时事——因为我不喜欢谈,也没法谈。不过今天还是聊聊最近三件事情吧。

    一、美国禁微信和TikTok

    我有微信,但没有装抖音,也从不去fo那些大V。因为我觉得,在一个一般而言说话很小心的环境中,有人能畅所欲言就是很可疑的事情——是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论者,但我并不是一个天生的阴谋论者,而且是一个理性的阴谋论者。

    这件事情在国内引发了广泛的讨论。但是,我从这些角度来看:

    1. 对等原则。
    2. 这个禁令被暂时停止执行。

    类似的禁令之前有一个,就是川普决定:如果赴美留学的大学生上网课,那么这个大学生就该“滚回”母国去。后来,哈尔滨佛学院和闵行理工学院带头上诉,法官觉得川普没道理。这个行政令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的情形也类似。

    得出的结论是:政府不是法律。法律才是至高无上的。法律是可以和政府对着干的。

    至于对等原则,我就不多说了。

    二、某外卖平台为下单的客户提供“我可以多等5分钟”的选项

    对我来说,这就是bull shit。

    之前我在这篇文章中谈及了这个问题。我不想多展开了。我只重复我的论点:

    不知出于什么道理,你们拥有了巨额的资本,用你们所谓的创意扼杀了一大批真正的创意。

    在一个普遍大家都缺钱的时代,有人能拿到那么多钱,也是可疑的;在一个普遍被检查、被审计、被要求的年代,一个人如此任性,也是可疑的。

    三、上海某学生跳楼身亡

    今天群里一位伙计发了一段视频,是上海某学生跳楼身亡的现场监控。

    我不想谈别的大问题,我在群里只问了一个问题:这段视频——从机位看,是监控摄像头——是怎么传出来的?传这个视频的人要承担怎样的责任?

    一旦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视频就几乎第一时间流出。但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传播这样视频的人得到怎样的惩罚?

    今天就讲这么多了。累了,听听音乐。

    我的播放器里正播放着Theme from Il Postino,帕尔曼的小提琴真的优美。

  • 人人文化和DDO

    首先感谢Mandy第一时间邀请我进入了“青苏汇·进化青色组织研习共创汇”。

    我和Mandy是在星辰商务认识的。她和我的相似之处是之前都有多年在外企担任管理的经验。当时她除了开设了自己的管理咨询公司之外,还在翻译一本管理方面的书籍(最近听她提到,这本书终于要出版了!)

    Mandy是国内比较早推行青色组织的践行者之一,多次飞往海外参加各类相关的培训和活动,并创建了“青苏汇”的前身微信群。这样的毅力和专注是我不及的。

    关于青色组织,Mandy曾经给我做过两次培训,每次我都很有收获。我对青色组织中基于“角色”而协同完成任务的做法很表赞同并能完全接受。在今年1-4月,学校因疫情而封校期间,所有教职员工散布全球各地的家中。我试着通过这个方式组织各个“功能”、从分解任务、认领任务出发,各自扮演合适的角色,同时各个角色互相支持、互相。最终,学校通过了相关各级部门的检查,在第一时间全面复课,成为中国大陆最早全面复课、为数不多的国际学校之一。

    那么下一步呢?工作总是在继续,新的挑战也将层出不穷。我应该如何处理之?

    这时,Mandy也似乎也知道了我的想法,适时对原来的微信群进行了“迭代”,而新的群名也明确不过了:如何进化青色组织正是这个又新又“老”的群的主旨之一。

    那么还是回到同样的问题:下一步呢?

    新群的第一个任务是阅读这本书:《人人文化:锐意发展型组织DDO》

    读书方法总体还是传统的:助手定期发布读书任务,从8月6日开始,连续四周、每周四晚(有一周改到周五)进行线上沟通。

    沟通方式很有意思:有成员的check-in,分享今天的心情和期待;有“领读”的快速分享,抓出本周阅读章节的重点;有分组讨论,采用ABC轮换,一人(A)分享,两人(BC)聆听后给出建议,A再次回应,然后依次循环的方式;接着是集中讨论,最后是成员的check-out。每次控制在1个半小时——虽然常常超时——和15名左右散布各地的成员。

    (BTW,15是个很好的数字)

    说到“领读”,我得说下群里新认识的一个朋友:药师。他姓黄,所以这个诨名不算意外。他也是个爱书之人,有着自己的公众号“药师说书”。不过,从和他有限的几次沟通来看,药师一点不像“药师”,因为没有“药师”的邪气,反倒是一身正气——要不改诨名叫“七公”算了?不行,这样还要改姓才匹配。他对本书以及其他相关书籍以及管理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也为我解答了不少疑问。认识药师可以算此次读书的最大收获之一。

    说了不少关于青苏汇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我很认同Mandy的努力,也愿意推荐给更多的同好。

    回到这本书本身(画外音:Finally!)。

    这本书讲述的是所谓的DDO:Deliberately Developmental Organization,中文可以翻译为锐意发展(进取?)组织。它从剖析一种典型的员工行为——“隐藏自己的反手(短板)”——出发,通过三个公司的案例分析,提出了如何让公司进行锐意发展以及具体操作的方式,并回答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锐意发展与公司的根本发展没有矛盾,并可以帮助公司的根本发展

    我对书中的立论没有异议,并且愿意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实践。

    不过这本书(以及我读过的其他外国的管理类书籍)带给我的思考却超越了书的本书。但我只会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的思想或者做法,在怎样的环境下才有发展的可能性?或者换个角度,一个环境需要具备怎样的条件,才能催生这样的思想或者做法?或者再换个角度,为什么自从有管理学——管理学是不是一门伪学科暂且不论——以来,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管理理念、方式都来自欧美日等发达国家?

    按理说,我们也有了那么多所谓的大公司,也理应能贡献出相应的理论和文献了。

    这就是我唯一的问题。

    以上。

  • 沪上高(guo)校(qi)名(lao)宿(tou)云中对(chui)谈(niu)

    今天在家休养一天,以完成“在学校开学之日(八月十八日)前总要休假一下”的判定。

    微信上头像闪动,是一位相交多年却只见过一面的老友破枪发来的消息:

    关于肾上和破枪破老人家的故事,请移步:第一篇第二篇第三篇

    能让我在三篇跨度近10年(算上本篇是四篇,时间跨度近15年)的文字中提及同一个人,说明他对我的影响很大——当然,我对他的影响更大——再当然,这后面一点,你打死他,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破枪发了两篇文字给我看。《佛系抗疫》成文较早,在6月20日;《云中独舞》在8月13日,也就是我们今日聊天的昨日。

    前文我没有怎么看——因为据他说那是讲述他在日本乡下的生活,而肾上鄙人在下我不care——后文我看得很仔细。

    ===以上不是正文===

    破枪是个很会思考的人,他的文字里提出了三个问题。他邀请我作文,也定然包括了“肾上你怎么看”的意思。作为对他文字的应和,我先试着从我的角度来回答一下,然后再在后面提我的问题给他。

    (BTW,破枪精通中英日三国语言,《云中独舞》用中英文联合写作。Orz他。)

    (再BTW,我写作我的回应时,尽量不参照他的文字,并参照6顶思考帽的方式组织。)

    问题壹: 人类和自然 是人类战胜自然?还是人类和自然和谐共处?

    回答

    人类与自然和谐共处是我的答案。

    人类对自然改造(所谓“战而胜之”)的历史很短。从科学理论角度来看,牛顿在他的Annus Mirabilis所发现的自然规律给予了人们力量,也同时给予了人们错觉:说出“要有光”的不再是上帝,而是“我们”。

    但是,系统性的思考和实践在那时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付之阙如。伤害已经造成,人们更多要做的是修补的工作。

    为何会付之阙如?这里的原因我不再深入展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正是因为科技的进步和知识的存续,人们才有可能可以开始思考系统性的问题并采取系统性的行动。从这个意义上说,科技进步是积极的,也是必须的。

    抛开其他不谈,我们目前面临的疫情(或者一切灾难)也会让我们对系统进行进一步的思索。我的判断既悲观又乐观。乐观在于,这样的思考一定有益并一定有结论;悲观在于,实践可能永远不是按照理论在进行。

    问题贰: 人类能否继续挤在一个小小屏幕里面创新

    回答

    不能。但不是屏幕限制了你的创新。对于这点的讨论,我在自己的博客中已经多处提及(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只稍微展开一下:

    创新是不可以被设置前提——尤其是“政治正确”前提——的。创新者也不应该依赖上层和底层——这点和知识分子应该怎么做一样:

    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做到的是不需要讨好任何一方:不需要讨好民众,也不需要讨好政府。不需要讨好民众,是因为他们领先于民众,负有在思想上教育民众的责任;不需要讨好政府,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和安全由民众保障和支持。

    创新若不能或被不能做到这些,那就是伪创新,是那种扼杀创新的“创新”。

    问题叁: 在面对灾难 人类能否齐心戮力

    回答

    能也不能——就看所谓的“灾难”和“集体”是否能被定义到一个相同的范畴:地理会是一个决定因素。(顺便推荐一本我很喜欢但一直没看完的书《The Revenge of Geography》。)

    Side Note:今早起来看到新闻推送,阿联酋和以色列这对“宿敌”在川建国的斡旋下达成了历史性的协议,邦交实现正常化。

    所以从乐观的角度来看,一对世仇都可以如此,又有什么可以阻止全人类团结在一个共同体之下呢?

    但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团结在这个共同体下准备干什么?目标是什么?

    目标不能太玄乎:“为了全人类的发展”太虚幻了,没法落地,也不能对具体某个国家的行动有束缚力。比如我可以说:

    只有(不是只要)我按照我的逻辑发展了,这个就是全人类的发展了。

    ================

    好了,破枪破老人家,你在文中提到的三个问题对我很有启发,也由此证明你是一个思想很有深度的人。我的回答很简单,但还是希望能带来我俩之间和平友好长期稳定的讨论。

    在最后,我也提三个问题给你破老人家:

    1. 如果所有的国家被归类为两类:“自上向下负责”和“自下向上负责”,你会怎样归类?请为每个分类列出几个国家,但不超过5个。
    2. 针对上述两个分类中的各一个国家,试讨论它们在新冠疫情下可能的反应(时间节点从1月23日到现在)以及可能的结果。
    3. 从上面的分析,你可能会得到怎样的原则?

    以上。

    苏州市区近日气温极高,不知日本乡下情形何如?东京一聚,倏忽已七载有余。平日沟通虽不多,但尚能维持点赞之交,幸甚。点赞之处颇有共通之处,更幸甚。

    代向弟妹及一双子女问好。

    他日有缘,再chat江湖。

    再拜暑安!

    ==============

    及:犬子周二从美国回国,目前正在上海某处接受集中隔离。一切顺利。不日即可家人团聚。

    又及:本文使用VSC 1.48.0写作。该软件用于文本写作也十分强大,更能体会部分编程之感觉。肾上觉得你值得拥有——否则,你以后所有的文字都只能收到来自肾上的差评。

    又又及:本文一蹴而就,必有贻笑大方之处——不过想来你也是看不出来的,自然也就不会介意了。

  • 艺术的启示

    陆陆续续看完了这本《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此书尘封书架已久(购书时间是在2004年),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美术根基,也就一直不敢开卷。

    最近一段时间,工作比较稳定也开始慢慢出成绩,手上的事情慢慢调整,更是立下在50岁后看50本书的愿心,所以有了看书的动力。

    本书是傅雷先生早年(成稿时傅雷先生23岁)讲稿的汇编,一共20篇,涵盖了众多之名的艺术家,如乔托、多那太罗、波提切利、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贝尔尼尼、伦勃朗、鲁本斯、委拉斯凯兹、普桑、格勒兹、雷诺兹、庚斯勃罗等,并配有大量精美插图。视觉上的享受是双重的:一重来自傅雷先生精到的分析,一重来自精美的插画。

    谈论艺术作品时,必然要谈到它的价值。这个价值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世俗上的价格标码。艺术品交易有着巨大的市场,2018年全球艺术市场销售达到674亿美元(同年苹果公司的销售额是2656亿美元)。

    而另一部分是真正的艺术价值。

    《大鼻子情圣》的前言中写道:

    抓住19世纪观众和评论家的心的,而且继续抓住了我们的心的,是故事讲述到的爱情、激情、英雄主义和道德荣誉感感人至深。

    梁实秋的《英国文学史》也提到:

    文学作品只有描述那些亘古不变的人类的最基本的情感、活动,才会万世流芳。

    也许是深受这些说法的影响,我在观赏艺术作品的时候很少去关心它的创作背景——当然,知道背景肯定对欣赏有帮助——而更关注于它要表达怎样的情感,有着哪些能让我“感动”的地方。

    也因此,我更喜欢看“有人”的艺术品,不怎么喜欢看风景和景物,也不怎么喜欢看肖像——所以,所谓的历史画和“神”画算是我的最爱。

    比如我看德拉克罗瓦的《自由领导人民》时,即使我不知道这幅画要描绘的背景,我也能感受到画中之人义无反顾地冲击专制、冲击暴政的那种勇气和决心,以及对所从事的事业必将成功、追求的目标必将实现的信心。

    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 1830. Oil on canvas, 260 x 325 cm.

    我在《美国秩序的根基》书评中提到:

    文字的力量是巨大的。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佩恩的《常识》(Common Sense)“就像一把利刃刺进了英帝国主义的胸膛”,为美国人民的独立奠定了正当性的根基。

    艺术作品的力量也同样巨大。

    再比如,我看拉斐尔的《西斯廷圣母》时,圣母的宁静美丽和圣子的健康平和固然打动我,但母子二人脸上流露出的悲伤以及更深层的义无反顾才是更能令我感动的。

    现实中平凡的我们总会受到各种“干扰”,甚至会甘心地“堕落”。但本心知道,存在一个所谓的Higher Plan。向何处去寻求有关这个Higher Plan的启示呢?文学作品、艺术作品……都是这样的启示可能来自的地方。

    对我来说,能给出这样启示的作品才可被称之为有意义的,是经典的,是可以传世的,是可以一看再看的

  • 李叔同说佛

    李叔同者,不世出的人物。其耽于俗世之时,才华横溢,精通绘画、音乐、戏剧、书法、篆刻和诗词,所填词的《送别歌》脍炙人口,传唱不绝。其出世后,中兴佛教之南山律宗,被尊为律宗十一祖。

    《李叔同说佛》购于2014年,多年来尘封书架,一直没能翻阅。今春立下愿心,在50岁后要读50本书,而这本书应该成为其中一本。

    余于读书之时,对选读何书并无桎梏或预设,颇多随性:家中藏书近两千,随意挑选颇有意外之喜。然多年读书经历,个人读书癖好也日趋固定。近年来之读书方向,偏重纯技术、纯历史和纯哲学者居多。

    余于年轻时,对各家宗教哲学来者不拒,至今尚无皈依任何一家宗教之动因,但这丝毫没有动摇我读宗教哲学类书的兴趣。

    李叔同出家后,以弘一法师更为人知,其对佛法之领悟当世乃至现世无出其右者。文中选录弘一法师历年讲演文稿,从各个角度阐述了弘一法师对佛法的认识,以及他对修炼佛法的建议。在我看来,这对任何人——不管是否已经是佛教徒、是否愿意修炼佛法——都是很有裨益的。

    如法师所言,佛法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厌世的:

    学佛法者,固不应迷恋尘世以贪求荣华富贵,但亦决非是冷淡之厌世者。因学佛法之人皆须发大菩提心,以一般人之苦乐为苦乐,抱热心救世之弘愿,不惟非消极,乃是积极中之积极者。虽居住山林中,亦非贪享山林之清福,乃是勤修戒、定、慧三学以预备将来出山救世之资具耳。与世俗青年学子在学校读书为将来任事之准备者,甚相似。由是可知谓佛法为消极厌世者,实属误会。

    此言可谓道出佛教真谛。世人说佛,常言高山古刹,青灯读经,但有了“大菩提心”的僧人,却是能入世出世再入世之人。

    余自而立之后,先严先慈相继辞世,心中颇有出世之意,淡泊名利,不求俗世之荣华,算来廿年矣。然2017年时应朋友相约,前往厦门赴其婚宴。抵达厦门次日即前往小普陀闲游,得小诗一首:

    曾执一心入深山 再为众生返红尘 昔因今果皆空色 人生何处不修行

    心中更趋开朗,多年思考之问题不再,答案豁然开朗。所谓出世入世,存乎一心,而此心即大菩提心矣。遵循底线、尽力助人、不冒昧也不回避教化,可谓入世之道人。

    隐隐之中,与法师所悟颇有印证。

    此记。

  • 美国秩序的根基

    很快——几乎手不释卷,也很认真——做了不少摘录——地看完了《美国秩序的根基》一书。

    本书573页,50万字,12章,系统地论述了美国秩序的渊源、发展。作者是拉塞尔·柯克,根据豆瓣的简介:

    20世纪70年代初,本书首次面世时,美国正处于危机之中:理查德·尼克松不光彩地辞去总统职务,越南战争正走向灾难性的结局,大学正从学问的殿堂堕落成疯人院……

    简单地说,美国进入了“失序”状态,而“秩序”正是柯克在第一章标题中明确了的“人类的第一需要”。他进而阐述道(粗体为本文作者所加):

    秩序是灵魂的第一需要。除非我们认可某些约束自身的秩序原则,否则便不可能爱我们当爱之物。秩序是共同体的第一需要。除非我们认可借以实现正义的某些秩序原则,否则便不可能与他人和睦相处。良善社会的特征是保有相当程度的秩序、正义和自由。在这三者之间,秩序居首:因为只有在合理的公民社会秩序之中,正义才能实现;而且除非秩序能赋予我们法律,否则自由无非就等于暴力。

    接下来的若干章中,柯克从各个来源去探究美国秩序所依仗的来源:希伯来、古希腊、古罗马、基督教、英国、殖民地时期、法国的知识分子(参见《自由的声音:大革命后的法国知识分子》),最后阐述了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对美国秩序的重要奠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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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的力量是巨大的。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佩恩的《常识》(Common Sense)“就像一把利刃刺进了英帝国主义的胸膛”,为美国人民的独立奠定了正当性的根基。若单论政治含义,本书的重要性也许比不上《常识》,但是这本书在当时美国那样一个环境下发布,对美国人民的激励则不亚于《常识》:我们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有着设计良好的政府体系,过去已经、现在仍可在“上帝”的指引下,坚守本心、光大传统,坚定地走向有序、走向未来。

    历史证明,当年美国人民的坚定和信心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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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跳到21世纪的20年代,我们在慨叹美国人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人”来当总统,怎么他们的新冠肺炎怎么也控制不好,对黑人的歧视虽然从法律层面已经予以禁止、但生活中仍然不鲜见黑人遭受不公待遇的时候,不禁会发出这样的疑问:美国是不是已经失序了?

    我曾在多个场合多次说过:

    我不因为一个国家暴露出很多问题就会认为这个国家很糟糕。我更看重的是出现这些问题后,后续的处理、系统性的调整是什么;这些处理、调整有着怎样的执行和反馈、监督机制;有没有从这些过程中产生系统性的修正、改进和预防机制?

    至少,一个国家如果可以弹劾其政府的首脑,那它就不是一个讳言自己的问题的国家。它可以仍然有很多问题,也可以仍然离完美很远,但它至少有了一个明确、可操作的纠错机制。只要纠错机制还在而且有效运行,犯下错误也就不那么可怕——因为纠错手段是正当的、合法的、有效的、有威慑力的。我认为,可怕的是纠错手段本身就是不正当、不合法的,即使它可以很有效、很有威慑力。

    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ICE盲目地要求外国留学生回国或不得入境——如果下学期所有的课程都可以线上进行的话。哈尔滨佛学院和闵行理工学院首先“揭竿而起”,于是最新的翻转是,政府已经取消了这一滑稽而无逻辑的决定。

    我们在分析问题是,经常会只看表面的现象和浮夸的评论加之纷纭的舆论,而我们的思考在哪里?

    要会思考,光靠快餐式的哺育是不够的。我喜欢自己去想,想不通了再参考一些经典的书籍,获得一些提示,再去思考;还是想不通,才会看一些当代人物的结论性论述,但会先和自己的一些基本立场进行交叉比对——如果出现太大的反差和冲突,特别是和我的直觉和本心有了反差和冲突,我还是会坚守自己的直觉和本心的——然后再参考一些与前述结论性论述相反的论述,综合起来看看是不是要修正自己的一些观点和立场。

    毕竟,我是一个很固执也很约简的人。

  • 个人写作工具链引介

    和一位重度文字创作者+声线好听到爆炸的读书会老友聊天时,她提到她过往多年的文字创作和素材之前都放在某国内博客站点上,后来这个站点倒了,她没来得及备份——或者说站点没有提供迁移工具,很多文字和素材都丢失了。

    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在总结个人写作的工具链,于是我决定加快进度,写一篇文字作为引介。

    我目前的写作,遵循如下的流程:

    [mermaid] graph LR; 本地写作–>版本控制兼简单异地备份; 版本控制兼简单异地备份–>提交到博客平台; 提交到博客平台–>分享到社交平台; 分享到社交平台–>定期备份; [/mermaid]

    本地写作

    对于本地写作,我建议使用MarkDown语法(简称MD)。

    1. 它很容易上手,用上10分钟就能满足大部分书写要求——我这篇文字就是用MD写的。
    2. 由于书写时可以集中在内容,而不是格式,所以可以提高写作效率
    3. MD是纯文本格式+(以文本进行的)特殊标注,所以可以达到最大限度的兼容性。最坏情况下,你的文字内容可以得到保存。
    4. MD可以支持很多排版的内容,比如插入图片、外链、媒体文件等。
    5. 由于MD文件是纯文本文件,可以进行有效的版本控制。版本控制可以让你“回溯”一篇文章的写作过程,有点像Word里的“修订”功能,但轻多了。
    6. 目前,有很多很好的软件支持MD语法写作,很多内容发布平台也同样支持MD语法。

    我目前用的本地写作工具是Obsidian,支持Windows/Mac/Linux全平台。我之前也有过简单的介绍

    版本控制兼简单异地备份

    用纯文本进行写作的好处之一是:可以进行版本控制。简单地说,可以比较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在写作——特别是大量修改——时,这个功能有时非常有用。

    同时,版本控制还可以被当做简单的异地备份来使用,因为你的文件都会通过你的commit/push而保存在离你很远很远的服务器上。

    我目前使用的版本控制平台是gitlab.com,另外一个更出名的是github.com。两者都支持免费注册和私人仓库。

    我使用了SourceTree作为可视化的版本控制软件。

    提交到博客平台并进而分享到社交平台

    我的建议是,最好自己申请一个域名,搭建一个虚拟主机,然后安装一个Wordpress的博客平台。这样,自己所有的文章在本地编辑完成后,只要经过很少的调整(主要是调整图片、媒体文件的上传和位置),就可以在自己的专属平台上发布。肾上鄙人在下我的博客是:blog.rsywx.net

    然后,你可以再次将内容转而分享到社交平台。

    定期备份

    最后,是进行定期备份!你可以备份到移动硬盘上,打包加密后放到网盘上。如果你所有的文章都经过这个流程,那么你只要备份你当地的文稿即可。

    以上是我个人目前写作工具链的引介。供参考。

  • Permanent Record

    因为揭发美国政府机构“棱镜”(Prism)计划而赫赫有名的爱德华·斯诺登出版了一本新书《Permanent Record》,中文译名为《永久记录》,由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在2019年11月出版。因为不满大陆翻译出版时,删除了其中描述到的中国政府的类似行为,斯诺登在网络上放出了全文的PDF版本以示抗议。我购买了原版书籍,零零碎碎地终于把它给看完了。

    斯诺登的行为完整地诠释了:身处一个作恶的机构(可以大到国家)之中,一个坚守底线的公民怎样做才是更大的善。

    从他从事的行业以及政府对该行业施加的法律来看,斯诺登的曝光行为肯定是犯罪。但是,如果斯诺登不曝光,他是在纵容更大的罪更肆无忌惮地发生。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他以自己的“小罪”来换取更大的罪得以曝光、得以修正。

    2019年9月17日,《永久记录》出版,当日攀升到亚马逊销售榜第一位。同日,美国司法部起诉斯诺登因出版该回忆录而违背了他和美国联邦政府签署的保密协议(NDA)。12月17日,经过简易程序裁决,美国政府胜诉。

    自从2013年以来,斯诺登一直在俄罗斯进行避难,而俄罗斯也一再延长了他的避难申请。2017年,CIA曾建议俄罗斯交出斯诺登,作为给“当选总统特朗普”的礼物,但被俄罗斯严厉拒绝,并指出斯诺登可以一直待到2022年(2019年10月,斯诺登获得在俄罗斯的永久居留权,该居留权每三年续一次)。

    斯诺登曾表示,美国对其指控(盗窃政府财物以及违背1917年的《间谍法》)所依据的法律实际上阻止了他公开受审的可能性。但是最近,斯诺登曾表示,如果他被引渡回美国并能得到保证会受到公平的审判的话,他会考虑回美国。对此,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斯诺登的曝光带来了重大的影响。其中有一个很著名的案例必将成为美国法院判决史上的经典,那就是ACLU v Clapper案。该案件的控方根据斯诺登的文件而在2013年6月11日,指控若干政府机构通过大规模地收集电话元数据而违宪(第一和第四修正案)。2013年12月28日,一审法官驳回起诉。他引用了1979年的Smith v Maryland案的判决,认为在第四修正案下,个人不该指望他们提供给第三方的私人信息得到保护,因为NSA收集的信息都是个人自愿透露给电话公司的,也就不能指望这些信息是私密的

    2014年1月2日,ACLU向第二巡回上诉法庭上诉并指出,政府对可疑的恐怖分子进行追踪自然有得到法律支持的利益,但就此进行关联跟踪并不需要政府把每个公民置于永久监视之下。更何况,总统自己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样的拖网式跟踪对防止任何恐怖袭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ACLU同时指出,“我们坚决反对这样的观点:恐怖主义的威胁要求民主国家的公民放弃使民主国家值得捍卫的自由。

    2015年5月15日,第二巡回上诉法庭由三位法官组成的小组判定,手机元数据(收集)程序超出了国会授权的范围,因此违背了法律(《爱国法》第215段)。

    2016年6月2日,参议院通过、奥巴马总统签署了《美国自由法案》(USA Freedom Act),第一次以立法的形式对美国情报机构对美国公民通讯数据的大规模采集加以了一些限制。普遍认为,这些新加的限制与斯诺登的曝光有关。

    美国国内民众对斯诺登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称其为“英雄”、“吹哨人”、“不同政见者”、“爱国者”,也有人称其为“叛徒”。

    但不管怎么说,我认为以下两点是不证自明的:

    1. 斯诺登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
    2. 斯诺登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2017年,斯诺登与女友Lindsay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