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读书

  • 吾与点也

    在《论语》中,我最喜欢看的是这一段: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伺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而且,我也经常厚颜说:吾与点也。这倒不是我想抄袭或者僭越夫子的言论,而是:我确实就是那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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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对此段的理解颇多珠玑之见,当然也不乏离题万里的自我发挥。

    夫子当然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深谙谦冲之道的人。“引而不发”才是妙境。象子路那样的直白,是夫子不喜欢的;而对接下来的两位的态度就稍微好了一些。

    而对点的抒发,夫子竟发出了由衷的赞同。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境界呢? 如果只是看点所描绘的情景,我们会得出一个结论:点所描绘的场景是最平民,最“小”的。小到出场的人物只有“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小到涉及的地方和活动只有“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样的“小”场景甚至根本无法和“宗庙之事”相比。

    可是,我们必须要看到这个“小”后面所涵盖的“大”。

    夫子所在的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周天子的威仪不再,各路诸侯为着自身的生存和发展而殚精竭虑着。战争、瘟疫、灾荒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着生命。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人民安居乐业已经是奢望,更何谈“礼”? 而点所描绘的场景真的不亚于后世陶渊明所描绘的世外桃源,那样的宁静、优雅。这是国家安定、人民幸福后才有可能达到的地步。更何况,出外郊游的这些人们穿着合乎“礼制”的春服,跳着合乎“礼制”的舞。这样的国家,不但安定,而且人民遵守礼制(因而可以推断国家的统治者也推动礼制)。这才是夫子想要看到的理想社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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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种意义上说,夫子是个架构师,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看到了礼制下的国家所能达到的境界,心中是无比向往的——否则他也不会由衷的赞同点的构想。但是,他不能再次跳出自己的体系,从而从一个更高、更明确的角度来看自己的体系,并坦白的知道自己的体系在当时是行不通的。或者这样说,他的体制要行得通,首先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政体的存在,然后将他的意识形态以“礼”的方式和呈现——至于这个“礼”是不是就是夫子所要执行的“礼”姑且不论——推行下去。因此,夫子的理论,当用在治国安邦的层次时,只能用在治世,而不是乱世。当然,夫子的理论用在个人修养方面时并没有这个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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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记录下的这段描述,尤其是点的描述,我嗅到了浓厚的“道”的意味。

    儒道一家,然矣!

  • 蚂蚁,蚂蚁

    如果说《烟云》中那烟云所代表的,还只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那么到了《阿根廷蚂蚁》中,这一威胁就具体化、表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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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马上就要在上海开演唱会,是魔岩三人组。他有一首歌就是歌唱蚂蚁的,名字就叫《蚂蚁,蚂蚁》。歌词说到: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蝗虫的大腿;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蜻蜓的眼睛;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蝴蝶的翅膀;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

    ===题外话分割线===

    蚂蚁,作为地球上最古老、生命力最强的物种之一,与人类共处了N多年。单只蚂蚁的力量实在是微乎其微,但是一大群蚂蚁的力量却不容小视。这在《虫虫总动员》(A Bug\’s Life)中已经有了充分的诠释。而当这样的力量侵入到人类的生活时,后果也是灾难性的。

    卡尔维诺在本文中展示了他一贯的特性:只是描述,而不刻意给出答案和结局。或者不妨说,他再次从实践中证明他关于“经典”的定义:经典应该永远意犹未尽

    因此,我们看到了众多对付蚂蚁的方法。药剂、机关、喂食、甚至是带着骄傲的忍受并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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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样的小说,常常让人浮想连篇。因为几乎每个段落、每个句子甚至每个单词,都会让你有所联想。联想的翅膀随着你阅读他小说数量的增长而不断长大,因而也能带你到更远的地方,更匪夷的地方。这就是读卡尔维诺的妙处:虽然他在具体的某篇小说中会天马行空的东拉西扯,却保持这一个坚实的内核和规则(最严谨的例子当属《命运交叉的城堡》,老卡在其中用塔罗牌玩了一个纯粹的游戏);同时,在他整个的体系中,他一面扮演着监督员的角色,一面扮演着游戏者的角色,在自己定义的规则的要求下,严格的执行着写作这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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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蚂蚁所代表的对我们生活的骚扰,就其个体而言,是微不足道的,这正如我们在平常生活中所遇到的种种细微的骚扰:早点油条氽的太老,豆浆有豆腥气;上班坐地铁时发现余额不足,而充值的人排成了一个长队;公司里的同事在不知疲倦的炫耀自己新买的MP3,想传真的时候对方老是占线;中午的外卖迟到了7分钟;下午的会议室里没有了桶装水;晚上约会的MM/GG突然要加班;回到家中却发现突然停水…… 但这些骚扰汇聚在一起,就是所谓的:水穿滴石。

    小说中,没有给出哪种对付蚂蚁的方法是最好的,它甚至没有比较两种方法之间哪种更好。也许它们都可以解决问题,也许它们都不能解决问题。老卡不想成为一个法官,从而被拖入对其判断是否正确的争执,而终将上升到对其哲学体系的研讨中。

    他只是描述。让我们自己对号入座。他这样做是聪明的,也是狡猾的。这样一来,对小说的批判将只能限制于小说手法的本身。而这,才是一个作者应该捍卫的自我。

    我这样说,实际也是想说,将蚂蚁映射到我们日常说中所遇到的种种骚扰,本身也只是无穷多中可能的映射中的一种而已。我这样做,无非也是避免一种可能,一种对我所做的映射本身及其(哲学上的、社会上的)象征意义进行批判的可能。

    据我所看到的资料显示,老卡在这里描述的阿根廷蚂蚁事件在历史上确实存在过。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说,这“蚂蚁”可能根本就没有任何映射可言。而小说本身应该是一本纪实体的作品。

    但是,我们的惯性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我们总是更乐意找出一个映射。这似乎成了一种强迫症。

    这不禁让我联想起另外一个事实:我们所接触到的历史永远是第二历史。那么我不妨可以大胆的说:

    我们所接触到的小说永远是第二小说。作者的真实意图将永远埋藏在他当时写作时的脑袋瓜里。

  • 那就是一团烟云

    终于看完了卡尔维诺的《烟云》(还有《阿根廷蚂蚁》马上准备看)。

    不得不说,这是一篇很晦涩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我似乎看到了《寒冬夜行人》的雏形:文章开了一个好头,然后思维就开始发散出去。老卡似乎并不在意文章将要说什么,在哪里结束。而在我翻过最后一页的时候,才意识到这篇文章,就这么结束了。

    这一切的安排,似乎从另一个侧面衬托了小说的标题:一切都笼罩在烟云的弥漫之中。你看到的只有一些轮廓,模模糊糊的剪影,而无法触摸到其实质。但是,作为一个在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你确定你所看到的那些轮廓在实质上、在本质上、在物理上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烟云还有一种奇妙的折射、衍射作用。建筑物的轮廓一般都是笔直的线条,黝黑的外墙。而在烟云的作用下,清晰的线条开始变得模糊,黝黑的色彩变得五彩缤纷;而如果此时地面温度比较高,那么就会产生一种更美妙的蒸腾效果:线条与色彩似乎有了流动性。你根本无法预测这根线条是不是会跟那根线条相交,或者这一团红色会在哪个地方消失……

    你会说,这就是混沌了吧?

    老卡的曼妙之处在于,他首先用物理的呈现:描写烟云、描写烟云笼罩下的城市来给你视觉上的冲击;然后,借助主人公的行为、心理来给你一种心理上的混乱;最后,老卡作为作品的幕后黑手,是他刻意用这样的方式,用这包含作者用意的三重组合,给我们描绘了一种迷茫、晦涩、犹豫、游离、朦胧、混沌、阴暗、无助、落寞、孤单、彷徨……的处境。

    这是一篇看完后有点不知所云的小说。如果说,《寒冬夜行人》至少在10个开头之间还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串线,《烟云》就是一本只开了一个头,略微描写了一下主人公和出场人物的未成品。而更可恶的是,老卡似乎憋着一股气,在我们不断逼问“后来呢?后来呢?”的情况下,就是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然后被我们追的紧了,于是就将小说戛然而止,给腰斩了。

    文学史上不乏续作、补作。例如《德温特夫人》、《斯佳丽》、《红楼梦》等。如果我不揣冒昧的想续貂的话,我应该如何写呢?

    我要写那烟云是继续笼罩下去呢,还是终有一日云开雾散?我是要写人们终于习惯了这烟云的笼罩而开始一种适用的生活呢,还是人们终于意识到烟云的坏处而开始埋怨、抗争? “我”和专家出身的官僚科尔达,魅力女孩克劳迪亚,工会领导人巴萨鲁齐,房屋出租者玛格丽蒂,一般群众阿万德罗的关系和交往会怎样?

    或者,我应该这样:人们在烟云的重压之下,变成了另外一种面目可憎的动物?这是卡夫卡的《变形记》。

    或者,我应该这样:人们即使面对烟云的笼罩,但还是团结起来,人定胜天?这是浩然的《艳阳天》。

    或者,我应该这样:突然一天清晨起来,人们发现自己处于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而之后发现这个环境其实是他们原来所处环境的1000年后?这是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

    或者,我应该这样:人们殚精竭虑的寻找烟云的来源,抽丝剥茧,终于发现了真相?这是柯南道尔爵士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或者,我应该这样:在一位大英雄的领导下,人么开始迁徙,在流浪多年后,终于找到了另一块乐土?这是《圣经·旧约》中的“出埃及记”。

    ……………………

    无穷无尽的可能性正是因为一个都不写而存在。一旦写下了一个,那么就抛弃了那另外的无穷多个。老卡自己也说过。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烟云》。

  • 新买的书

    其实说新买也不是很贴切,都是丈母娘买来了送过来了。

    这些书都是属于医学、养生类的。人到中年了,多注意养生应该是木有错的。慢慢看吧,就当闲书了。

  • 学而第一

    原文: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哲学(或者任何类似哲学的体系)的一个玄妙之处在于:它总是意犹未尽(来源于卡尔维诺对经典的定义)。正因为如此,对于这些文字的解释就变得非常的自由,可以根据我个人的喜恶来进行一种tailor-made的诠释。

    比如我手上的这个版本的《论语》批注就是这么来解释的:

    孔丘创立的儒家学派,不仅是一个反动的思想流派,主要还是一个反动的政治集团。为了复辟奴隶制,阴谋篡夺鲁国新兴地主阶级的政权,孔丘从鲁定公初年(公元前509年)开始,便开坛设教,广招弟子,大肆宣扬他那套反动说教,大造反革命舆论,拼凑反革命队伍,积蓄实力,窥测方向,等待时机,以求一逞。“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是叫他的门徒专心致志地学习礼、乐、《诗》、《书》 ,把自己训练成复辟奴隶制的帮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要他们拉拢来自远方的反革命党羽,扩大反革命组织。“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说不要怨恨执政者不任用自己,要善于搞韬晦之计,耐心等待有利时机到来,大干一场。 宋代反动哲学家朱熹,曾把《学而》吹捧为“入道之门,积德之基”。事实上,孔丘的那个“道”是反革命复辟之道,孔丘的那个“德”,是腐朽没落的奴隶主阶级的德。《论语》一开始就记载了孔丘办教育的反动目的,反映了儒家维护没落奴隶制的顽固立场。

    你不可以说这个解释是错误的,更不可以说因此而得到的对《论语》的批判是错误的。在一个体系内,只能出现这个体系允许的解释。在这个意义上,这些批判“正确到令人发指”(516同学对此句有贡献)。但是,这个批判体系的脆弱之处在于,只要将一些名词替换一下,就不得不、不能不得到一个完全相反的结论。比如,将上文提到的周礼换成马克思主义的话,那么学习马克思主义并经常温习,这不是一句同样正确到令人发指的断语吗?!

    对一个哲学体系的批判,仅仅因为一个名词的更换而变得前后对立,是不成熟的,至少是不完备的,也不是一个对哲学体系的正确的批判方式和逻辑。如今的我们已经脱离了这样的幼稚和执着,因此这段话的意义就变得清晰而纯粹起来。


    人生而无知,而生存的本能要求有相应的技能,这就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至于具体学习些什么不是哲学体系需要加以讨论和规范的问题。我孩子现在在读小学一年级,他需要学习算术、语文、英语、音乐、美术等各个方面的知识。等他长大后,他不一定会依靠文字吃饭,也不一定依靠音乐吃饭,但是这些知识的获得对他的成长是有帮助的,而这些知识获得的过程中他所掌握的方法将使他终生受益。而当今,他所掌握并不断运用的方法之一就是“学而时习之”,学习、复习、练习;再学习,再复习,再练习。

    在我当年认真的T/G的时候,我背单词时使用的最多的方法也是“学而时习之”:看100个单词背熟,看下100个,然后回头再看第一个100个,然后是第三个100个,然后是回头看前200个。根据一些我当时能看到的关于学习的书的指导,这样的方法是一种螺旋式的重复,大脑皮层能在这样不断的反复中加深对一个单词的记忆。

    后来我在不同的场合也听到这样的一个断语:你要真正掌握一个英文单词,需要在不同的场合碰到它七次。我曾经就一些单词进行过测试,发现这个说法是很有道理的。这其实也是说明一个“学而时习之”的方法。

    夫子能在N多年前得到这样一个和现代学习理论几乎相同的结论,是了不起的。


    学习是个社会性的活动。进入学校学习的社会性自不必说,就如郑渊洁先生可以将他的儿子关在家中培养,他所提供的教材还必须是有社会性的内容的。所以,在学习过程中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会很重要,而碰到如管歆、华宁这样的损友配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能真正体验朋友之道的人,绝对不会只乐于交好友,而于损友不屑一顾。一来在交友之初无从辨别诤损,二来有损友的存在才能更珍惜诤友的存在,并与诤友达到更深刻的交流。在这个意义上,只要有朋友,就真的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我这样辛苦的堆砌文字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曾经管理过若干个比较大的团队。骄傲的说,我的团队都非常的出色,很少有人主动提出辞职或者要到别的团队中去。为什么呢?我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我团队里的成员。答案不是工资待遇,也不是职位等级。而是一种认同感,他们觉得在这个团队里,做好了事情会得到承认,做错了事情会有人帮助一起改进。这就是一种“知”,或者更严格的说是“为人知”。这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在这里写下这些许文字,也是为了“为人知”。读者通过哪怕简单到一个“顶”字而在最直接的层面上表示了对我的认知。这是我最欣慰的。

    但是,即使没有人“顶”,我也不会恼怒,也不会沮丧。因为这是“人不知而不愠”的要求,只有这样坦然,才是君子风范。

    当我有几乎一年的时间不为人知我的某一部分能力的时候,我和伙伴合作而充分发挥了另一部分的能力。这样的“知”来的恰好是时候。而当我终于开始用我的那部分能力工作并为人知时,我也没有放弃我这部分的能力,并继续与志同道合的伙计们一起合作。 这里,不是因为你为人知而兴奋而满足,而是不因不为人知而恼怒而迷失自我。套用一句俗话,那就是: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有RP是一定会BT的。对自己的信心能让你在这样的逆境中得到内心的平衡。而众多现代心理问题,基本都可以归结到失衡这个根本原因上来。

    但是,不失衡又谈何容易?现实的说,别人赚的比你多就很容易让你失衡。但是,我想,只要能不断学习,不断有朋友的交流,这个失衡也不是那么困难就可以克服的。 学而第一之时义大矣哉!

  • 宋献策

    宋献策这个人很有趣——一个有绰号的人一定很有趣,更何况这个人的绰号叫做“宋矮子”呢?

    按照百度百科的描述,此人“学识渊博,尤精通‘术数’,以‘术士’为生,长期云游四方,为人占卜吉凶祸福”,换句话说,说他是个跑江湖的人物并不为过。他在李自成军中、朝中最为突出的贡献就是提出了“十八孩儿当主神器”的谶语,极大的鼓动了军心和民心。

    另外按照百度百科的描述,宋献策死于战争中。但是姚雪垠似乎采用了另外一种说法(见《李自成》卷十《巨星陨落》第300页):

    宋献策更觉大胆了,从容回答:“多谢王爷看重,山人实不敢当。山人本是江湖布衣,无心功名富贵。崇祯十三年冬,李自成率兵进入河南,以吊民伐罪为号召,劫富济贫,开仓放赈,诛除贪官,免征钱粮。当时中原百姓已经有十余年经受不断的天灾人祸,死亡流离,惨不堪言。因此之故,闯王所到之处,百姓视为救星,开门迎降,从者如流。山人为助闯王一臂之力,拯救中原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愿受礼聘,做他的军师。今日闯王己败,山人被俘,成为王爷阶下之囚,蒙王爷不杀之恩,实出山人望外,何敢再受圣朝官职?山人曾受闯玉厚遇,不能为他尽节,已经内心有愧,请王爷万勿授山人官职,得全首领足矣! ” 阿济格问道:“你想做什么?” 宋献策说道:“倘蒙不杀,恳王爷放山人仍回江湖,从此不问世事,常做闲云野鹤,于愿足矣!” 阿济格想了片刻,说道:“我可以不杀你,带你到燕京去,启奏摄政王,将你放了,可是你不能离开京城。再要生事,跟造反的人暗中来往,我就救不了你了。” “山人何敢再生事端。此生别无他望,能够卖卜长安,糊口足矣!” ………… 阿济格笑着说:“汉人读书多了,说话总是拐着弯儿。好!将宋献策带下去吧,不要让他逃掉。”

    按照这个说法,宋献策可能是李自成军中少数能得善终的重要人物。

    宋献策是个懂得自己的定位的人物。在李自成军中,他更多的不是强调自己比大多数人地位要高,而是深刻的明确自己比不过刘宗敏和牛金星。前者是李自成并肩作战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后者是摆明了的太平宰相。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在阵前供驱使,出谋划策的军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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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不论在顺境、逆境,能象献策那样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地位,从而知道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是很不容易的;而象献策般,在李自成多次以自己的决定超越了他的建议(而李自成最失败的一次超越就是没有听从他和李岩的劝阻而执意要讨伐吴三桂),并命令他按照新的框架进行新的谋略时,他还能殚精竭虑,毫无保留的尽忠,这就更难得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已经不是一个智或愚的区别;而是投入和不投入之间的区别。只有对一件事情充分的投入了,且在投入时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才会首先在主观上投入百分百的智慧、精力。这才是真正的devotion。

    历史就是历史,没有undo,retry一说。我们不能假设如果李自成没有杀李岩而是让他先带领一支精兵去河南打下一个后方根据地会如何;甚至更早的,听从献策、李岩的劝阻,不出兵山海关;甚至更早的,听从李岩的建议,不那么急于进兵,而是早早的建立后方根据地……那么也许历史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进行下去。

    可惜,这些假设只是假设而已。我们喜欢提出种种假设,是因为:我们要显示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和理解;我们都喜欢YY……

    但是,更可能是我们都同情失败者,而愿意为其假设一种对其有利的情景:如果诸葛亮听从魏延的建议兵出子午谷;如果项羽在鸿门宴上宰了刘邦……

    无数的可能性交织在一起,但是最终只有一种可能性得以实现而成为了历史。这就象亿万个精子争先恐后的游泳,最终却只能有一个和卵子结合一样。

    从中国传统文化对臣子的要求来看,宋献策的做法是要被BS的。他作为大明的子民,首先是背叛了明朝而加入了“叛军”;然后在大顺朝灭亡之时,没有为大顺朝尽节。

    但是在我来看,这个表现再正常不过了。宋献策本来就是一个江湖术士,他对这些伦理纲常不说不知道吧,至少是抱以很无所谓的态度。他投靠李自成更多的是出于李自成的知遇之恩;对大顺朝的效力是出于对知遇之恩的回报。所以归根到底是个“义”字,而不是“忠”字。 而献策仅凭一“义”字,为闯王建立了不凡的功勋。义之时义大矣哉!

  • 开封之围

    《李自成》一书的第七卷《洪水滔滔》和第八卷《崇祯皇帝之死》有很大的跳跃。第七卷主要是讲述开封之围,也讲到了袁时中的叛变和慧梅之死。其结尾是:“到了!到了!神医到了!”让我对慧梅是不是真的死了产生了一些疑问,也真心的希望慧梅这么一个好姑娘能死而复生。

    而第八卷开篇却是:在李自成去米脂祭祖期间…… 作者对此有一个脚注:

    甲申初春——崇祯十五年秋,洪水淹没开封后,李自成决定另找一个立足地,遂于十二月初攻入襄阳。翌年三月,李自成亲往樊城,杀了罗汝才。从此各路义军远避李自成,不敢再同他合作。五月,他改襄阳为襄京,成立临时中央政府,国号“新顺”。 八月,明督师孙传庭在崇祯屡诏切责下,率兵出潼关。义军不断以弱兵诱敌;孙传庭因“胜”而骄,逐渐陷入包围,并被截断粮道。九月,义军于颊县大败明军,孙传庭率残卒逃回撞关。河南总兵陈永福投降。十月初六日,义军攻破潼关,孙传庭死于乱军中。十一日,李自成进入西安。遂定国号为“大顺”,改西安为长安,并健全了中央政府。十一月中旬,李自成回米脂祭祖。以上内容未及详写,有些情节将在以后的章节中以插叙、倒叙的方式出现;而本卷则从十二月中下旬写起,很快进入崇祯十七年春天的场景。

    为什么作者要进行这样的处理?

    历史本身并不会因为我们写这个而不写那个发生任何变化。它是一种客观实在的真。但是,历史是如此复杂、如此多面、如此庞大,我们每个人在客观上都是那几位摸着象的盲人;而主观上我们都有一些心灵深处极为娇嫩的地方,因回顾历史而觉得会触动这些娇嫩的地方而选择了回避这段历史。

    因此,我们理解到的历史虽然都基于那个客观存在的真实的历史,但是各人内心的解读却都不一样,要写下来的文字则更是不同。

    在浩如烟海的文字中,我找到了这一部分文字,一则是因为这部分文字本身的素质:权威性,优美性;另一方面又是我主动的选择。以我的一己之思维反过来诠释作者当初的想法,肯定会谬以千里。但是,这并不会妨碍我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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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来文字省笔、曲笔都大概可以归结到那么几个理由:

    1. 要描述的东西为大家熟知,即使不写大家也能了然于胸;
    2. 要描述的东西为当时的社会环境所不允许,不接受,比如一些露骨的色情描写,为尊者讳等;
    3. 要描述的东西不重要,特别是与其他要描述的东西相比的时候;
    4. 篇幅限制;
    5. 忘记写了……

    那么,姚雪垠没有去写这段开封之围以后,李自成米脂祭祖之前的历史,是因为什么呢?

    既然是写历史,就不能假定大家对这段历史都已经熟知,所以我们应该排除第一个原因;而这段历史本身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襄阳是如何攻下的?罗汝才(曹操)又是因为什么被李自成所杀?新顺朝、大顺朝的建立是怎样的?和孙传庭的战斗又如何开展?陈永福为什么投降?这些问题,无一不是重要的问题。所以我个人倾向于姚雪垠不会因为这段历史不重要而忽略不写。

    而《李自成》一书既然有了10部,篇幅已经轰然拉开,篇幅限制一说也不怎么站得住脚;忘记写更是滑稽……

    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就是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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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水滔滔》一卷可能是全书中最令人压抑的一卷。慧梅之死已经够令人压抑,而作者不惜笔墨大段描述的被围困的开封城内的民生则更是令人不忍卒读。随手举一例(见《李自成》卷七297页):

    ……香兰见招弟哭得这么惨痛,也痛哭起来,不忍动身。小宝见姐姐哭,妈妈哭,他也嚎啕大哭起来。最后全家人都大哭起来。哭了一阵,祖母怕耽误了媳妇出城,把招弟揽到怀里,哄她说: “招弟,你听奶奶说。小宝是男孩子,你不能同他比,他是一家的命根子。让小宝随妈妈逃走吧,先救活弟弟要紧。你可惜不是一个男孩子。” 招弟昕奶奶这么一讲,心中明白了:在生与死的问题上,她也不能同弟弟比,应该让妈妈带着弟弟走。于是她不再大哭大闹,变为低声抽泣。香兰牵着小宝,哭哭啼啼动身。一家人都送出大门, 忍不住又哭了一阵。德厚挥手让他们走去然后把母亲搀回院里, 闩上了大门。 香兰一面哭,一面牵着小宝往宋门走去。这时街上有不少妇女,也在哭哭啼啼向宋门走去,香兰母子就混进了这哭着的人流。昨日下午,王铁口和德耀已约好今晨在宋门等候香兰和小宝。这时果然在城门附近遇见了。香兰有几天没见德耀,今日一见,看出来他已比往日饿得更瘦了,不禁心中更加悲痛。从宋门出去的妇女,约有两三千人,小孩们也在里边拥挤着。但因有兵丁守门,大家有点害怕;同时因为大家都饿得瘦弱无力,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所以挤得不算厉害。香兰与德耀洒泪相别后,已经走出一丈开外,又回过头来嘱咐道: “德耀呀,要常常回家去望一望。你哥是一个书呆子,百无一能,只会读书。娘快饿死啦。你一定常回去看一眼,兄弟!” 她哭,德耀也哭,小宝也哭。她和小宝被卷在拥挤的人流中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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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狂风呼啸,而屋内因有着空调而暖洋洋的让人慵懒。此刻我正坐在电脑前忙着博我的文章,稍后和朋友会在Skype上进行例行的讨论。而孩子坐在床上看着电视。

    我点燃一根烟,我的思路随着青烟缭绕着。我和太太各自有着一份收入还算可以的工作,有着自己的房产,有着不少的投资。虽然远远不是千万资产,但是我很满意,因为家庭生活的保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我不能不想到那时开封城内的人们。我们借由这本书而在时空上有了一份微妙的联系。

    我如果生在、处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会如何活下去?“百无一用是书生”,我除了读书识字之外,还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可以让我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存活?又有什么手段可以让我的妻儿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存活? 我承认我不能。这是一个我沉思很久之后不得不得出的结论。这不是因为我和他们格格不入,而是因为我的社会责任、家庭责任将我一个人时的自由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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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这样具有天生悲天悯人的性格的人,光是想象这样一些情景就会使我坐立不安,更不要说去体验那时那地的真实情景了。但这并不是说我就不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降尊纡贵”的去过那样的生活,而是说,一旦我要面对这样的情景,即使这些问题并不是我造成的,我的良心会让我不安和难过。这是一种由同情心而引发的自我道德谴责。我会谴责自己不能有足够的能力帮助他们全部,不能舍弃自己的生命、名誉为他们争取应得的生活底限。

    当我选择从一个乞丐身边走过而不去施舍哪怕一个硬币的时候,我不会去怪罪——但是也许会借由这个来给自己渺小的内我找一个借口——他们的懒惰和狡诈,而会慨叹命运之不公,无奈社会之不公,进而谴责自己之无能。我没有伟大到捐出自己所有的财产来帮助这些人,但是也没有渺小到对他们视而不见,甚而至于开始贬斥他们的存在影响了更大的和谐。

    正如我当年读卡尔维诺的《隐形的城市》一书时写下的感慨:

    否定自己是多么不容易呀!尤其这否定来自有充分理由肯定的人。 对于忽必烈,他自然不会去想到脚夫、石匠、清道夫……只会意识到他们会存在。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对于马可·波罗而言,自身存在或不存在又有多大的区别?对于马可而言,眼外的世界与心中的世界已无所谓何者真实的问题;既然于此一节能相通,自身的存在与否又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呢?

    历史就是如此严肃而严酷的存在着,但是我们可以避而不谈。正如Mark Twain所说:

    It is by the fortune of God that, in this country, we have three benefits: freedom of speech, freedom of thought, and the wisdom never to use either.

    打住。说这么多,不是我的本意。

  • 李信和红娘子

    最近看完了从小就开始看的一篇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我记得我开始读书起,就开始看这本书,不同的有两点:一个当然是书的版本;另一个是我现在看的是完整版,以前依稀记得看到的只有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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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是个读书人,和红娘子的交往从最早来看也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夹杂着:猎奇、自得的心态。猎奇是因为以他的身份,一旦成家之后,可以娶二房、三房,甚至可以去去青楼,但是却很难和一个“侠女”有联系;自得是因为他没有主动的去追红娘子(当然他也没有很彻底的拒绝红娘子的追)。

    这就决定了李信的“造反”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顺其自然”的“被B”的行为。怎么来理解这样的一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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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有点象一个小姑娘,明知道约她去他家的男生有可能心怀不轨,但是还是穿的很暴露的去了。一起看高树Maria,一起玩同级生……最后被男生得逞了……然后开始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很傻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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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一个有点常识的人,在做事情的时候都有一个目的,并且要对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形势进行判断,并想好对应的方法。这样思考下来有几个结果:

    • 发现做这件事情太复杂。要考虑到的事情太多,自己不一定能解决或者控制,后果也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所以决定不干了;
    • 发现做这件事情太复杂。要考虑到的事情太多,自己不一定能解决或者控制,后果也不一定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但是还是决定做下去;

    当然,这世界永远是两分的。有人在做事前思虑再三——褒义的说是深思熟虑,贬义的说是谨小慎微——也就有人很BLUNT,不去想上面这些东西,而简单的决定做,还是不做。

    从第三方的眼光来看,虽然都看到的是:某人做了某事。但是其先各自经历的思路过程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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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少发表意见。因为对于我来说,一件事情放到了我的桌面上,我感觉就好像是一头牛牵到了庖丁的面前。我听着别人的陈述,看着他人呈上的一些物理上的证据(如文档、照片、far piano、说明书)等等,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由这些东西构成的网络,感觉我的思路就开始沿着网络的脉络而延伸。一些脉络会很顺畅,一贯到底;一些脉络之间很连贯,前因后果的关联很明了。但是,还有一些脉络很阻塞,甚至断断续续;一些脉络之间纠缠不清,主次颠倒、轻重不分。于是我就要用我过往的经验来填充,来连接。

    我这样说,绝对没有说我对事情的了解已经到了“完全”、“彻底”的地步的意思,或者说,我对这件事情所做的判断就一定是正确的。这恰似我前文提到的例子,我的判断基于我的思虑,但是你不做那么多的考虑也有可能得到相同的判断。而这个判断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在这点上,思虑再缜密的人只是能在思路过程中更精确的排除一些肯定是错误的结论,但是他的思路过程却不能保证他得到正确的结果,也不能使他和那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和他得到了一样的结论的人分别开来。 最好的例子就是虚竹先生在“珍珑”局上投下的第一子。他什么都没有考虑,但是却投下了最正确的一着。这恐怕会令所有其它围棋高手们郁闷不已。

    最普通的例子是,我今天说:明天的股市要上涨。一定有专家的意见和我一样,而确实在一定几率上明天的股市会上涨!但是,我必须承认的是,我只是根据投掷硬币来决定看涨还是看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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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缜密的思考就没有用处了吗?当然不是,我上面已经说过了:思虑再缜密的人只是能在思路过程中更精确的排除一些肯定是错误的结论。这些错误有些明确,有些隐蔽。对这些错误的排除能力,就取决于一个人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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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闯王身边的人中,李信可以说是一个最正统的读书人。文人虽然还有牛金星、宋献策,但是多了一分江湖术士的气氛。而其它人等,更多的是莽汉出身。姚雪垠虽然在小说中,大力渲染着闯王是如何的爱读书,但我更愿意相信他的这种手笔更多的是出自文学需要而不是史家笔法。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问题的关键所在就是:说谁的理?苦哈哈们没有知识只有道理,而秀才们只有知识却不懂得道理。一个是形而上的,一个是形而下的。这怎么捏合的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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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中的李岩并不是主角,甚至称不上是重要的配角(高夫人、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之一。在我通读完《李自成》后,对李岩最深的印象是两个:

    第一,是他一再提出的要早日建立根据地的想法。而由于他所建议的根据地的所在地和闯王的想法不能一致,所以一直被闯王无视,并在闯王的心中隐隐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第二,是在兵败山海关之后,李岩主动请缨带领一些人马回河南平息暴乱,同时整饬修养,为闯王保留他日东山再起的余地。但是不幸的是,此时的闯王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宽容,而只剩下溃败后的猜忌。于是成为李岩被杀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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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个角度来看,李岩的死反倒成就了他的所谓“节气”。这个推论是这样得到的:历朝历代,文人(臣)之节不在顺应圣意,而在直谏。哪怕直谏的直接结果是“死”,文臣之节的要求也是要直谏到底。

    在李信做出这个由他带兵回河南的建议之前,他一定能够想到这个建议被猜忌、被拒绝后的后果是什么。但是,李信在心目中早就将李自成当成了真命天子,所以自觉的将自己当成御前之忠臣,因此历朝历代所弘扬的文臣之节已经阻止他不去向闯王说出这个建议。

    在他心目中,也许最好的结果是李世民+魏征,而最坏不会超过勾践+范蠡……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结局居然是商纣+比干的组合! 而李信的死,也从另一个方面凸显了另一个人的失败。他虽然在任何场合都会被认为是丞相的不二人选,而他也以丞相自居,那么他的没有能谏止闯王杀李信而选择了保护自己的行为,已经丧失了文臣的“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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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的悲剧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常常愿意处在一个Follower而不是一个Leader的地位,从而满足一干知识分子通常都有的“顺其自然”的“被B”的态度。在骨子里他永远觉得和苦哈哈们不是同根的。而性格上的敏感性加上观察的敏锐性,使得他永远有一种在这里又不在这里的感觉。

    是的,生活在远方,真正的生活是在远方。李信出现在闯王的军中,在这个层面上真正的诠释了“生活在远方”的意义。 另一方面,李信的悲剧还在于,在一个新的朝代甚至一个新的时代很有可能出现的时候,他即使已经预感到了新时代的来临,却不能高瞻远瞩的预见(规划、猜测)到新时代的游戏规则(哲学体系),而只能按照“前朝”、“历朝”的规则来要求自己、要求别人。正是这样的规则,迫使他必须在那个时刻说出那样的话而导致被杀;也正是这样的规则,他才会不得不在那个时刻说出那样的话,而不是在若干年之前运用一些手段和技巧为自己做好充分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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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李自成》的最后,红娘子成为了白莲教的衣钵传人。这个敢爱敢恨,大大背弃了当时普遍淑女观的女人,毕竟不能跳出“忠”的约束。对李自成的“忠”,可以超越对丈夫的“从”;对大顺的“忠”,可以转化为对大清、对吴三桂的“恨”。她绝对不会不忠于李自成和大顺王朝,并会将丈夫的死直接归咎于吴三桂、摄政王多尔衮。 但是,历史的发展已经若是,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的任何反抗都是值得同情的、悲剧的、也必定是无用的,甚至是有害的。 直到那个时刻到来,那么雷霆万钧之下,一切旧事物都将体无完肤。 而李信与红娘子的故事也将不折不扣的继续上演着。

  • 怎样来读书以及我为什么很少写东西以及一个成人寓言

    每个人都在读书:文学书、技术书;古代书,现代书;中国书,外国书……

    有很多人在评书。有的不光评了,还写了下来;有的不光写了下来,还到BJJT里演讲;有的不光去演讲,还写成了书发表……

    当然,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和运程。我一直讨厌写东西,写BLOG也很大程度上是在敷衍了事。看长贴已经令我反胃,要我自己写长长的东西就更思之则厌了。这大概也是一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做法吧?

    另一个不想写东西的原因是,我打字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我思维的飞跃。每当我想到我能写下的只有这么多,而我失去(且可能永不能再回来)的思想是那么多,我总觉得很痛苦。

    一旦写下来东西,即使不拿出去在BJJT上演讲或者发表,也是一种负担:在日后的岁月里,你要面对这些文字。其结果无非两种:

    一种是为当初的TYTSTN而汗颜;一种是为当初的高屋建瓴的见解而PF自己,但同时却长久并深刻地BS自己现在却不再有那样的RP。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会comfortable吧?我想。

    所以,我不写。当我的朋友们在各自的BLOG上发表文章的时候,我宁可记流水账:今日天晴,晚陪太子下棋;今日雨,午后小憩,晚打游戏至22时;今日阴转多云,晨起重装Vista系统,现系统恢复正常……这样的流水账对我很有好处:因为我是一个很健忘的人,我的记忆很差。我早就戒除了记日记的习惯,更习惯采用BLOG这个公开手段来帮助我回忆一些事情。

    我更不愿意写时评,自从我看过Conspiracy Theory和Wag The Dog两本电影后。

    =====讲故事的分割线====

    从前有个江湖术士,靠给人占卜算卦,预测赛事结果混饭吃。江湖上有传闻他的预测非常非常的准。

    有一次,他被一个黑帮老大叫了去,要他预测明天一场比赛的胜负,因为黑老大也知道他的名声,要根据他的预测来决定下一个很大很大的注。

    此人惶惶然而汗下,说:我不能做出这样的预测!我那些预测都是骗人的!

    黑老大不信,说:你每次预测赛事,都会发信出来。我前后一共收到你12封预测信,每封信你都预测对了!一个人如果不是有天才,怎么可能接连预测12次都正确呢?而且我还知道有很多人说你给他们的预测也是惊人的准确!

    此人眼看不交待是不能过关了,只能老老实实交待说:

    老大啊!蒙您恩准,让我有机会在您面前陈述我“天才预测”的来由。并蒙您恩准,在我陈述完我的秘诀后,就会将我开释回家,并保守这个秘密。那么,就让我这个卑微的小人在您面前进行讲述。在我讲述完毕之后,你就会发现,我的“天才”实在是不值一哂,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在我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但却心怀理想的毛头小伙。生活的艰辛让我不得不加倍的努力,以谋得立身之本。当我发现这个城市的人们都热衷于体育赛事的预测,并根据预测来下注以赚取财富的时候,一个胆大而几乎完美的计划就产生了。

    在第一周,我会只挑选一场比赛进行预测,并且给——假定说——10000个人写信。但是在给这10000人的信中,有5000封是说A队会赢,而另5000封是说B队会赢。不论那场比赛的结果如何,我有100%的把握说有一半的人得到了我“正确”的预测。

    在第二周,我仍然会挑选一场比赛进行预测,但是,我只会给上次我“预测正确”的那一半人(5000)人写信报告我的预测。结果呢,我仍然有100%的把握说有2500人得到了我“正确”而且是“连续第二次正确”的预测。

    这样的做法会持续第三次、第四次……每次我都小心的只给那些我上次预测对了的那一半人写信。若干周下来,虽然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但是这些人对我的预测就会产生异常的信任,因为对于那些人来说,我已经连续N周预测正确了!

    一般在第四、第五周后,剩下的那些人中就会有人愿意出钱来买我下一次的预测。我就从他们身上来获得我的报酬。您可以说我这样做是在诈骗,但是这是我唯一的谋生手段……而且我认为想靠着这样的途径赚钱的人,本身也不是好人。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一个人能连续收到我12封邮件,这本身并不奇怪,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一个情况。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您居然是一位老大,而且还要求我做出下周这场比赛的预测。这是我的预测方法不能做的事情……

    =====讲完故事的分割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任何预测(彩票、足球、股市)都是靠不住的。而做这些预测的人一定能蒙到一批人,而且是一大批人。

    回到读书。

    家里的藏书还算不少,自从开发了任氏有无轩桌面端和WEB端后,突然间我买书的劲头也大了起来。可惜的是,很多书都是买了不看。而对那些看过的书,虽然有众多想法,也都没有写下来。 可是我现在倒是想写点东西下来。原因有三:

    1. 写一点是一点;
    2. 这些东西写的时候没有任何功利的想法,因此可以很“纯”;
    3. 可以给我的孩子作为他人生哲学的参考。一旦我离他而去,我不会因为没有给他一些最基本的辅导和启蒙而遗憾。

    我想就从最近很火也很时髦的《论语》开始写起。

  • 终于看完了《中国通史》。看完十本厚厚的书,用了我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还好,和我最初的估计差不多。

    看完之后,收获总是有的。但是谈不上更深刻的认识。看这样的书,我总是跳着看,大段大段的跳。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朝代的更迭、帝王的兴替、文学艺术科学工艺等方面的东西,对经济、农民起义等方面的东西都会跳着读。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完了,这个是不能被否认di。

    1500本书,读一本大概需要一个月,1500个月就是140年。生命中没有140年来看书。但是我还是要看,继续看——毕竟,有些书是不需要用1个月来看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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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严格地说——也正如《中国通史》所采用的断代方式——1840年后的中国历史就不再属于古代史。一个大国的崛起和衰败,其中的教训是值得回味的。

    康雍乾三朝,可以说是封建王朝最后的回光返照。盛极一时的珠光宝气未必不是过眼云烟。历史的车轮的惯性是如此之大,将清王朝拖入堕落的深渊。

    当后人回顾历史,总能总结出教训。但是当时的人未必不知道。

    知道的,要么是选择不说出来;要么是明确的认识到说出来会杀头或者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而选择沉默;要么是认识到所谓的积重难返而选择放弃。总之,只要在自己一代和下一代还能过的去,就得过且过吧。责任是有跨度的,不可能也不应该无限制的罩下去。

    下一本准备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