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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京折叠》的硬伤到底在哪里?

    郝景芳的《北京折叠》最近很火,我也从豆瓣阅读上下载,并用一个中午的时间看完了。

    这是一篇很短的小说,大概在1万字篇幅。它单线发展,很快开始也很快结束。我对小说的情节不去做评论。我要讨论的只有两点。

    第一点的结论没有什么可以争议的:《北京折叠》到底算不算科幻小说?我的结论是:不算。 科幻小说的界定不能看出现了多少我们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的东西和技术——虽然科幻小说中一定会出现这样的设定。 那么科幻小说的另外一些必要的元素是什么呢?

    • 一种新的思想(或者说是一个新的公理体系),而且更好的情形下是一种积极的思想。也就是在这点上,我对《三体》的设定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意。但是,由于《三体》的展开很充分,也不断地用各种辅助的设定来证明或者说说明其最基本的公理,所以我们不会觉得不能接受。而且,正如我在不同场合中提到的,也只有如此一来,情节才能被推进。So nothing to complain. 《北京折叠》的篇幅决定了它无法进行必要的展开来说明小说背后蕴含的思想:社会的层级化将越来越严重
    • 与这新思想吻合的一个行为法则。假定我们接受上面的这个公理——我后面会谈这个公理的不成立——那么会发生什么。在《北京折叠》中,是通过空间翻转,48小时的循环来体现。这实在是多此一笔,纯粹是为了引入科幻的东西而引入这样的一个设定。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来思考。比如:所有人还是同时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就像当年希特勒强令犹太人在身上明显佩戴大卫星一样,各个不同层次的人有着明确的标记来表明自己的层次。Flatland里,一个多边形的边数越多,就越有智慧、地位也越高,其最高统治阶级是圆形。这样的设定不是更现实一些、也更科幻一些?如今我们看到的那些代表们不也是用着这些物理的表征来彰显他们与我们的不同吗?
    • 在该行为法则指导下发生的符合该法则逻辑的行为。

    所以,阿西莫夫的《机器人》系列是科幻小说,《基地》系列也是科幻小说。我看完《基地》后,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三体》也是科幻小说,我看完了也写了一篇很长的评论。宝树写的《时间之墟》也是,虽然水平不如前面的高(评论见此处)。

    一般来说,注入新的思想不是难事。但是要根据这一思想演化规则就是难事了。《北京折叠》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演化的过程中,功力不济了。作者没能再想一想。

    第二个问题比较有争议:科技进步和人类社会进步是不是必然一致呢?我的答案是:必然一致。

    科学本身是对生产力的重大提升,“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我是很认同的。那么按照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说法,一个科学高度发达的国家,其政体不可能如此反人类、反生产力。

    如果(作为小说发展的需要)必须出现这样的倒挂情形,那么我个人认为,必要的铺垫和补充说明是必须的。我宁可一本科幻小说花费全部篇幅来论述这样两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高度文明的科技与高度不文明的政体结合在了一起?这样的一个结合体究竟是稳态的还是非稳态的?

    如果一个作者,只是讲出了现状,(为了避免被封杀或其它原因)把它封装到一个科幻的题材中。这么做无可厚非,也是大部分情形下可能唯一可以让文字发表的方式。我再说一遍,这么做是对的。但是这并不等于说这本小说就是科幻小说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将这样的残酷现实放进科幻反而削弱了所描述的现实的残酷性和真实性。是不是?我们从小听狼外婆的故事,但是正因为我们知道狼外婆是童话故事,所以不会当真;正因为《三体》描述的那些技术太玄妙,我们不会太害怕……

    人们心里总会有一个念想:这样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我只要一心向善,也能为避免这样的结局做出一些贡献或者make it a better place(我只管一心作恶,反正作恶的人不差我一个,I am not making it worse)……

    再退一步说,即便我们已经到了那样的一个时代,向善和向恶的人到底各占多少比例?会不会有一部分(也许是大部分)完全无视,随波逐流(避世隐居)?会有怎样的因素推动这各个方面的起承转合?这个社会在这样的平衡态——我再说一次,我一直认为这样的平衡态,即便有也是很暂时的——会怎样经过一个“小小”的推动,而迅速塌缩到一个更稳定的状态:这个状态也许更好,也许更糟(糟到不能再糟)。

    我再回到第二个问题:科技进步和人类社会进步是不是必然一致呢?让我来重新组织一下这个问题:原始社会下的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能否支撑如我们今日一般所见的科技发展水平?

    从历史发展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也许,作者在本文中要讲述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既然存在着如此低劣的特性,那么从某个角度来看,我们的社会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发展。我个人认为,这才是作者写作的本意吧。

  •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6月份照例是一家商量暑假去哪里玩的时候。今年的讨论重点其实只有一个:由于太子中考结束后需要在暑假参加一些衔接班,所以不能去太远,周期也不能太长。日本、韩国、东南亚都曾经进入可选范围,但是最后决定去海上游轮。

    说来有趣,我虽然是正牌造船专业出身,却从未在船上待过太多时间。印象中唯一记得的,就是去吴淞江上军舰,但那不过就是一个下午罢了。

    在这样的一个大前提下,在肾后的英明决策下,我们一家三口决定乘搭皇家加勒比海上水手号(Mariner of Sea, Royal Caribbean)去享受一次海上之旅。

    行程

    • 7月24日:下午登船,1700 hr从上海港出发。
    • 7月25日:海上巡航。
    • 7月26日:抵达韩国釜山港。落地自由行。
    • 7月27日:抵达日本长崎港。落地自由行。
    • 7月28日:抵达韩国济州岛。落地自由行。
    • 7月29日:返回上海港。旅途结束。

    全程六天五晚,基本都在船上度过。当然,落地自由行其实是噱头。由于此船乘客多为中国乘客,上船价格便宜,所以旅行社只有靠“自(mai)由(mai)行(mai)”来贴补。

    船和舱位

    我们一家乘搭的是皇家加勒比的海上水手号(Royal Caribbean, Mariner of Sea)。关于这艘船的介绍可以参考百度百科的相应条目。 这次我们订的是最便宜的一种舱位,即所谓的内舱,就是看不到海景的舱位。从整个旅程来看,这个选择还是很明智的。首先当然是便宜;其次,虽然说有阳台和舷窗的舱可以看风景,但是意义不大:一则是因为大海其实没有什么可以看的,除了水还是水;二则是因为有了那么多的陆上走动后,回到船上我只想休息,没有心情去看风景了。

    所有的远洋船,特别是游轮都很稳。除了我之前在读书的时候有过出海体验外,肾后和太子都还是第一次上远洋轮。不过事先带着的晕船药完全派不上用场。

    另外,由于本次航程的母港是上海,所以基本上是中国游客。在船上基本通用英文和中文两种语言。菜单、每日活动简报(稍后再讲)、电子屏等都用双语显示。服务员也有不少能说中文,甚至本身就是中国人。

    顺便普及一下船上的一些知识。

    • 船的每一层叫deck;舱位叫cabin;
    • 船的右舷叫starboard,左舷叫port;(可以参考这篇文章来了解一下如此取名的来由)

    船上的吃吃吃和船下的吃吃吃

    船票中已经包含了一日三餐的费用。所以,除非你单点东西或者想换口味,所有的船上餐饮消费是免费的。

    这次在船上我们尝试了几家不同的餐厅。

    早餐我们一般在11楼的帆船餐厅用餐。该餐厅提供中式和西式早餐。餐厅的特色是可以全景观海,但是往往这些位置都被更早去的人使用了。

    餐厅根据餐品的不同划分为若干个区,包括但不限于:调料区、甜品区、饮料区、鸡蛋制品区、主食区、色拉区等。这也是船上唯一几乎全天开放的餐饮场所。由于11楼还是室外泳池区,所以很多人会从帆船餐厅拿点东西到泳池那里,边吃边泡。

    我个人的感觉是餐品一般,与众多星级酒店供应的自助早餐相比,无论是口味、品种、定制度等方面都有相当的差距。

    午餐和晚餐:由于有陆上活动,所以有机会在陆上(而且是两个不同国家的三个城市)吃饭。但是晚餐我们还是全部在船上完成。

    由于船上客人比较多(约3000+),所以晚餐是分时进餐的。我们一家三口的进餐时间是在晚上7点开始(当然,如果选择不在制定餐厅享受免费餐饮而选择自费餐饮,时间就不受限制了)。

    我们基本上是在主餐厅进午餐。我们常去的是名为“Top Hat”的这家,这也是我们一家第一晚就餐的地方。

    晚餐我们去过主餐厅和Chop\’s Grille(牛排屋)。

    主餐厅的菜单每日都会有变化。一般可以让客户在前菜、主食、甜品这三大类提供的若干选项中进行选择(数量不限)。换句话说,如果你真的很饿,可以点两份扬州炒饭。不过,餐厅都会送上面包,所以虽然只有三道菜,其实量还是很大的。

    餐厅服务员非常专业。考虑到中国游客多的情况,一般都是一个外籍船员加一个中国船员配合照顾若干桌。在第一晚为我们提供服务的是Ivan(克罗地亚)和Wang Ping。大概是因为我英语水平很好,所以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Ivan在我们第一晚用餐完毕后,主动提问是否要为我们留座。这当然也是吸引回头客的方法之一。而另一个很专业的地方是,Ivan能记住我的偏好。比如我第一晚吃面包时,请他帮忙拿了些蜂蜜蘸面包吃。于是他就记住了这点,每次我去的时候,在呈完面包后都会记得问我是不是要再来点蜂蜜。这么一来,我就不好意思了,于是每次用餐完毕,哪怕没有点额外的东西,也要付点小费意思一下了。

    船上的吃永远是个最大的事情。3000多旅客加上1000多船员,每天要消耗的食物数量庞大,服务员也非常辛苦。不过他们还是很有娱乐天分的。最后一晚的晚餐时,全体大餐厅的服务员、厨师为大家表演了歌曲(Gangnam Style和小苹果),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船下的吃饭都需自理。我们在釜山吃了一顿烤肉,长崎吃了几碗拉面,开销不是很大。船下的开销基本是在买东西。

    小费

    既然说到了小费,就顺便吐槽一下。中国人没有给小费和收小费的习惯。所以,在船上所有的消费都是强制收取18%的小费,同时,上船后每个人头每天也要收取13.5美金的小费。这么一来,我们三人在还没有任何消费的情况下,就被收了202.5美元的小费。

    我刚收到该笔消费的通知时,还很诧异地跑去服务台查询。不过经过解释我也就释然了。

    但是,我还是一个给小费很慷慨的人。除了吃饭、饮酒的时候我会酌情给一点额外的小费外,还给为我们清理房间的伙计留了100人民币的小费。

    玩玩玩

    船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我也竭尽所能试图探索每个地点。

    Savoy剧院是全船的娱乐中心,每晚都有节目上演。老彼得还看到了《星球大战7》。赌场当然也是很热闹,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赌博,只是带着老彼得从里面穿过几次。

    船就是一个大的公寓。不少地方需要认真地去找。比如我一直看到有一个Dragon Lair酒吧,但是一直找不到在哪里。后来在我锲而不舍的寻找下,才发现了这个地方。进去后发现其实没有什么人在玩。几个船员和一两个乘客在那里跳舞唱歌而已。

    船上每天有一段时间是动画人物游行。我也碰到过几次。

    第二晚时,安排了船长见面会。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

    船上抽烟的地方不多。除了11楼的室外游泳池边上可以抽烟外,只有4楼的Cigar吧可以抽烟。

    一些不满意的地方

    游轮总体的旅程是很让我满意的。不过还是有一些地方不那么让我满意。

    • 游泳池太小。说实话,那不过勉强能被称为室外澡堂而已。是给人泡澡用的,不是用来游泳的。
    • Photo Gallery很不专业。居然在照片档案中没有安排人脸识别的功能。要我在每天那么多的照片中找到自己的照片难度实在太大了。这样也会影响照片的销售啊!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我们一家三口从上海母港下船,回到苏州的家中。

    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海上的航程。也许会再次去的呢。

  • 补录:4月6日贺母校百廿华诞有感

    4月6日晨,半梦半醒之间,文如泉涌,遂披衣而起,一蹴而就。

    曾饮南洋水,廿载不敢忘。
    倏忽一梦间,重回上院堂。
    依稀一少年,风发且激扬。
    同学老乡会,学习相携帮。
    宿舍凭河立,夜话短与长。
    鱼虾多膏腴,果蔬犹留香。
    班花需呵护,外联亦难忘。
    一饮一啄间,缘定两相望。
    国英马材理,结静流高样。
    思源亦挥锄,金工更无妨。
    斗牛乃小戏,定约靠飞张。
    立志母舰造,入海吴淞江。
    转眼迁庙中,水池实验忙。
    少年仍懵懂,看片去汾阳。
    毕设有专攻,方知未入行。
    十觞酩酊醉,搂抱说衷肠。
    指腹为婚约,天涯各一方。
    弹指廿年后,同学重聚堂。
    左右仍朋辈,鬓发已渐苍。
    相见亦无事,言浅情意长。
    人生一念间,有无待参详。
    他日再聚首,敢言不相忘。
  • 凯恩斯大战哈耶克

    趁着去深圳出差,看完了《凯恩斯大战哈耶克》。之所以看这本书的原因也很简单:我个人的第二本译作《凯恩斯传:一个利他主义者的七面人生》出版后,我一直受邀参加读书会和大家分享我的译作。在不同的场合,提问环节中都会有人问:有没有讲到哈耶克?你怎么评价这两个人?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不去看看有关哈耶克的书恐怕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两个人都是了不起的经济学家。但是,对待同一个现象(“经济”)两人的看法截然不同。

    • 凯恩斯从《通论》开始就开创性地引入了宏观经济;而哈耶克还是从微观经济入手。
    • 凯恩斯主张大政府的干预;哈耶克出于对极权政府的害怕而极力反对政府干预,而主张自由化经济。
    • 凯恩斯的经济从上而下,可以说是演绎法;哈耶克的经济从下而上,可以说是归纳法。
    • 两人各领风骚。这场延续了80年的“争斗”还没有结束,也不会结束。
    • 凯恩斯来自孤岛,周围是海洋,出身高贵,获封爵士,英年早逝;哈耶克来自大陆,出身略微比凯恩斯低一些,获得诺贝尔奖,长寿而终。

    但是,争斗也许早就结束了。在我看来,宏观经济学的角度更令人倾佩,也是更高屋建瓴的。

    从微观出发有好处,因为所讨论的东西十分实在,社会和生活中有大量的实例,所以可以找到一些感觉会有关联的指标,(如今更可以)在大数据的帮助下很快地找到相关性,总结模式得出结论发表文章了。

    而从宏观出发就不那么直截了当。你需要找出(甚至创造出)那个或者那几个对研究经济有着决定性的基础指标(比如GDP之类的),然后从上到下将其分解成为一些小的指标,然后去收集数据,分析各个指标之间的相关性。这个分解的过程很不好搞——因为往往没有先例可循。

    =========

    那么我们又如何看待这将近一个世纪以来的风水轮换?其实,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人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总是会抱团,于是要求有政府;人在富足安康之后,总是会脱团(或者只成立极为封闭的小团队)。这样的情形,在当今中国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在任何时候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是不能没有的。比如说,任何经济发展都需要劳动力,所以要鼓励多生娃。这样的伎俩加上“考虑到人口老龄化,子女负担等事实”的帽子,就好像说服了自己,目的不是为了搞出多一些劳动力的本质了。

    凯恩斯和哈耶克的斗争还将继续,但是其本质并没有那么复杂,也确实和经济无关。

  • Keynes vs Hayek

    Recently my translation of Richard Davenport-Hines‘ Universal Man has been published.

    I am now doing several rounds of lecturing in various locations to share my understanding on this book, in particular, altruist or altruism.

    During one of the sessions, I was asked this question: please let us know something about Keynes and Hayek.

    Well, I am not an economist at all and was never interested in any economic topics. But, as the author said correctly: Universal Man is NOT a book about Keynes as an economist but rather a book about Maynard\’s seven life.

    Anyway, I just bought a book Keynes vs Hayek to get a glimpse of these two great economist.

  • 一个很NB的插件:Zemanta

    最近在翻译一本书,讲的是搜索的未来发展。其中提到了这么一个插件:Zemanta

    这个插件的功能是:你在写作的时候,插件会在后台检测你的书写内容,并根据上下文建议相关的博客文章和图片。这是很了不起的一个工作啊!

    但是我写了这么多,大概是因为全是中文的原因吧,Zemanta的提示就是不出来啊!

    Zemanta

    So let me try some English content onward. Internet has become a phenomenon. I used it everyday. But there is a trap here: when the speed of Internet is increasing everyday, the blockade to outside world increased too. Yes, I mean in China. Government is blocking here and there. So using VPN becomes an essential task. (Up to here, the content suggestion is not appearing anyway.) I gave up here. I also would like to write a few more words about Shakespere. (Up to now, I switched to Browser extension, but still does not work at all.)

  • 《凯恩斯传》译者序

    《凯恩斯传:一个利他主义者的七面人生》终于出版,这是我个人第二本译作,原著为《Universal Man》

    根据我的统计,此书从2015年6月初开始翻译,最后一次提交修改是今年2月,4月份的时候清样校毕并提交了最后一次的修订(Errata)——主要是不满意出版社对我的译作的修改,基本全盘“否定”。

    凯恩斯传:一个利他主义者的七面人生

    翻译过程中,电子工业出版社的景瑶编辑邀请我写一个译者序,现全文刊登如下:

    ==========

    这本书描绘的是以“经济学家”最为我们所知(也许还是最为我们所误解?)的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

    经济是国之大事,也是民之“小”事。翻开一位经济学家的学术专著,有基础的读者自然能顺藤摸瓜理解或者试图理解一套理论的起承转合以及实际应用;而对经济没有足够掌握的读者往往在浏览了一两个章节之后就如坠五里云雾之中:利率又是如何驱动了国内需求?“货币数量的上升(下降)会刺激(压制)对商品和服务的需求,也因此提升(降低)了生产和就业”?人民币进入SDR,美联储宣布加息又会对我们的经济产生如何的影响?……

    这样的问题和疑问往往需要用阅读这些文字本身多出几十倍的时间,并在借助其它资料以及自我逻辑思考的前提下,才能获得令自己满意的一种解释。

    所幸的是,这本书并不是一本“经济学”专著,作者也明确的说:“我们这本小书,省略了技术性的东西,而选择性地将重点放在描述凯恩斯本人身上。”于是,我们就看到了凯恩斯的七面人生:利他主义者,少年英才,官员,公众人物,爱人,鉴赏家和使者。

    这七个方面互相交织,为我们绘制了经济学家凯恩斯更为我们不那么熟知的丰富人生,也让我们了解他的思想、他的行为是怎样形成的,是怎样的准则在起最根本的作用,从而能更好地了解凯恩斯经济学体系的根基。

    写历史有小的写法,也有大的写法,写人物传记也是如此。小的写法,无非何时何地何人做了何事(出生、入学、恋爱、结婚、学术……),可能再加上一些作者的评述:这是很典型的编年体传记的做法。海因斯这本书是从大处,也是更根本处来描绘梅纳德。

    正如梅纳德对经济学家的定义:

    伟大的经济学家必须拥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各项才能的综合。他必须在若干不同的领域达到极高的标准,而且必须综合那些不经常同时具备的才能。他必须是某种程度上的数学家、历史学家、政客、哲学家。他必须懂符号又能用文字表达。他必须以一般概念来考量特例,在思考中同时接触抽象和实在。他必须了解过去才能研究现在并为未来着想。任何人类的本质和制度都不能完全游离在他的考量之外。他必须同时保持目的明确而又不偏不倚的状态。他像一名艺术家一样冷漠而廉洁,但有时也要像政客那样接地气。

    这样的一个经济学家,已经不能只从他的学说以及其应用和效应来加以评判,更不能只是泛泛而论其生平。

    但是我更关心的是,如果某人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提出一个见解时,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这样做又是基于怎样的规则?

    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基地》系列中的“谢顿模型”,以及刘慈欣在《三体》中提出的文明发展公理,都是结构异常简单却又异常严密的公理体系。从这些体系出发,我们才能看到作者为我们构建的宏伟宇宙。

    而在译者看来,梅纳德所有的判断、行为都是出于“利他”精神这一“公理”,也就是文中所说的,“如果(梅纳德)面临互相冲突的选择并需要就实际事务的推进选择方法时,合理的原则总是选择最慷慨的路线。” 但是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我们需要理解规则,更要理解“元规则(meta rule)”。除了工作之外,这样的元规则也指导着此人的家庭、生活、爱好、处事、交友以及所有的一切。所以我们还想知道,是怎样的因素在起作用,使得某人在那个时刻采取这个规则而不是那个规则?这里必然有元规则的存在。

    只有理解了元规则,我们才有可能摆脱细节的缠绕,而站在一个准上帝的视角。

    这样做也许还能激发我们凡人的一丝想法:一位伟大人物就是如此练成的,而“我”也有可能通过这样的自我修养,而完成自我的提高。

    梅纳德的“利他”精神在他的家庭中得以根植,在三个对他有着终身影响的组织(伊顿、国王学院和布鲁姆斯布里小组)中得以培养,在其作为官员、公众人物、使者、鉴赏家(和艺术恩主、自然保护主义者)、情人时得以体现和贯彻。简而言之,家庭、生活、工作使得他必将采取那样的一个利他立场。而从另一个方面出发,他的利他立场也促进了他能获得那样的家庭、生活、工作。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正是凯恩斯的写照。“无私是凯恩斯的死因。在1944-45年,他可以选择延续生命,或者因过劳而牺牲自己。他心中充满了利他主义,选择了耗尽他最后一份力量从事公务。他签署的国家利益,正是他自己的死亡证明。他的一生是英雄般的一生。”

    本书英文名是《Universal Man》,拉丁原文是homo universalis。在维基百科的解释中,是和polymath,renaissance man同一词条,专门用来指称一位人物,在不同的领域都有着出色的成就,一个“只要他愿意,就能做所有事情(而且做得很好)的人”。

    此类人中,最为我们熟知(而且我相信我们也会对此人拥有该称号毫无异议)的就是达芬奇、伽利略这样的全能人物。作者选用这一词汇来描绘凯恩斯,也从一个方面表达了他对这位“英国学者中最出色的‘行动上的巨人’的典范”的敬仰之心。

    中国乃至世界的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了关键性的转型时期。而经济发展本身也日渐和地域、文化、政治、军事、人口、文化等诸多因素纠缠在一起。我们又应该采用怎样的准则(公理),获得人类整体的可持续发展?

    凯恩斯主义(以及新凯恩斯主义、新古典主义)等学派的经济理论在当今试图给出各自的分析和方案时,是否有着各自的公理,这些公理在本质上是否协调?基于这些公理(如果有的话)推演而来的系统是否一致而完备?

    这是我作为一名非经济学家对经济学的期望和质询。

  • 测试数学公式显示

    我要测试一下数学公式插件的用途。

    首先是勾股定理:

    [latex]a^2+b^2=c^2[/latex]

    然后是爱因斯坦的著名公式:

    [latex]E=mc^2[/latex]

    最后是一个复杂一点的公式:

    [latex]-\frac{B}{4A}+\frac{\pm_sW\pm_t\sqrt{-(3\alpha+2y\pm_s\frac{2\beta}{W})}}{2}[/latex]

  • 人累捡shi

    先声明一下,我没有买《人类简史》这本书,借了别人的电子书看(其实就是盗了一下版)。

    所以这本书的书评会放在《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下。

    这是一本简史,所以很多地方都直接跳到结论,所以有时会让人很。所以为了让看到这篇博客的读者也很累,有几个结论:

    • 数字管理。尤瓦尔和黄仁宇立场一致,都认为资本主义的发展,离不开数字化的管理。如今ZF也在大力鼓吹大数据。想来一是为了更好地收集数据,为经济、军事等各方面提供更精确的反馈;二是为了更好地监控各位良民的一举一动,为被嫖娼、被失联做好学习准备——写这六个字的时候想到了炉石里下面这张卡的出场音效:
    • 书中将“快乐”建立在对一个“神话”、“故事”、“理念”的信赖上。问题还是我一直问的:一个知识分子还需要考虑所有这些东西后面包含的“公理”、“元规则”是否自洽。也许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来说不用考虑这些,因为历史上确实就是如此发生,历史学家只需重视还原即可;但是一个社会学家不能这么轻松,他必须再深入一步。
    • 另外,《The Revenge of Geograpy》讲述的是地理政治,因此我认为在这本书里没有对这一点进行一些阐述是非常遗憾的。
    • 科技和科技的发展是必须也是必然有伦理的争论的。
    • 智人(Homo Sapiens)是不是会由更智的物种取代?也许我们无论怎样想,都无法想象这点。这就像Flatland里平面国的国民永远不会体会3D是什么意思一样,我们又何从去想象比我们更高层次的物种?
    • 人择原理(以及众多变种,见维基词条)告诉我们,不要去考虑基地和第二基地之类的东西了。换句话说,“谢顿模型”必然存在,但那是超越我们、超越并蕴含宇宙的存在。一旦我们通晓了谢顿模型,那么结局就会像是《百年孤独》最后的大结局一样:

    因为按照羊皮纸手稿的预言,就在奥雷连诺.布恩蒂亚译完羊皮纸手稿的最后瞬刻间,马孔多这个镜子似的(或者蜃景似的)城镇,将被飓风从地面上一扫而光,将从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抹掉,羊皮纸手稿所记载的一切将永远不会重现,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注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

    或者,我更愿意想得乐观一些,我们超越了自己的宇宙,而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去成为一种更快乐(或者更不快乐)的物种。

    Regina Pacis, Ora Pro Nobis.

  • 崇祯皇帝

    历朝的末代皇帝大抵都没有办法得到什么好评。想想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家业到了你手里就改了姓,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我们真的是一个很有传承感的民族。对于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最低的要求是能守,最好的结果是扬。象崇祯这样的末代皇帝确实该被大明子民痛骂。

    崇祯也是唯一一个自杀谢国的皇帝。也许就是因为这点,大家对他的评价多了一些同情之心。

    ===================

    还有一种猜想,就是:如果将崇祯皇帝和那位无所事事的万历皇帝换个个儿,是不是会对中国明王朝的发展、乃至整个中国的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段文字是2008年写的草稿,一直没有完成,今天随便写一些,算是交代一下吧。以下是2016-05-14补充的文字。)

    最近看了不少历史方面的书。感觉中国历史上的衰败是不可避免的。而如今我们在追求崛起,只能走别人的道路,看别人的做法,玩别人的规则。

    规则才是最根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