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ta还是不告诉ta,这是一个问题

昨天在家,看了一本《别告诉她》。我打了10分,我的短评是“很真实”。

我活了50岁,也经历了众多亲人的离去,所以,我想写个长点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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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严01年去世——他去世的经过我这里不详述了——之后,先慈又在03年被诊断出晚期肺癌,然后接受了手术。

我当时很笨,看不懂她手术后的报告,也不敢、不愿、不想去问医生。我固执地以为,只要我不相信那是绝症,或者只要我心里想着她能好起来,她就会好起来的。 母亲是知道她得了“一个字的病”的。她被诊断时,父亲已经去世,我没有人可以去商量是不是要瞒着她。她又是非常独立、非常自主的人,可以并会在不告知我的情况下,自己去看病、找医生。

看完《别告诉她》,我突然想到那个我唯一泣不成声的场景。那天,是母亲手术后进行复查,因为她发现她的右肩部有一个凸起。我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肿瘤转移的明确征兆,但即使我知道,我也会以最大的主观加以否认。

我陪着她去医院做完检验,在长凳上坐着等呼号。在那整个时间里,我一直希望那块显示屏上不要出现母亲的名字。

拿到报告,哪怕我再不懂、再不愿,也看清了上面的描述。尽管我再怎么执拗、再怎么天真、再怎么高傲、再怎么自欺,都必须承认,母亲的癌症有了转移。尽管我再怎么执拗、再怎么天真、再怎么高傲、再怎么自欺,都必须承认,癌症转移后的预期寿命一般来说都不会太长了。

我根本回想不起来,最后的那段时光我是怎么度过的。白天我一早上班,下班后匆匆扒拉点饭,就去医院。我做不了什么,但我知道母亲想要和我在一起,想看到我;我也想和母亲在一起,想看到她。然后差不多10点左右回家,这样每天我能陪她3个小时左右。这三个小时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说说话、喂点水罢了。她挂完一天的水(基本要4点左右结束),自己也很累了,也不能太多说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是11点左右了。陪夜的小姨突然在12点左右给我电话,大意是说:颂华,你要不过来一下。我看你妈有点不对。

我说: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她说:好。尽早吧。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没有去上班,心中已经隐隐感到今天应该就是母亲的大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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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ta,还是不告诉ta,这是一个问题。当时的我没有选择的可能。但如果我有这个可能,我会怎么做?我会像Billy那样,把病理报告修改后再给母亲吗?

如果我改了,会对她的康复有帮助吗?但如果我改了却没有帮助,会不会使得她有些要做的事情没能做完而带来更大的遗憾?

如果我不改,是不是会让她的心态发生动荡,从而生出“迎死之心”?但她也可以妥善安排后事,做好要做的事情。这样,至少在世之时可以平静而少一些遗憾?

我不知道。如果有可能,我更愿意不要去做这样的选择。

我只知道,对生命我充满向往、充满敬畏。

当生,就要活出价值;当死,就要坦荡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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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这本片子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让我想起我看过的《被掩埋的巨人》。两者都有一种深刻的(也应该是源于中国儒教的)东西在内。

而“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也是我对这两本作品给出的最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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