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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different perspective (Part II)

    公元二零零貳年貳月廿三日,就是江苏省委省政府调查组发布“丰县生育八孩女子”事件调查处理情况通报的這一天,我在網絡上閒逛,突然有人問我道,“先生可曾為此事寫了一點沒有?”我說“沒有”。ta就正告我,“先生還是寫一點罷;您的文字大家都是很喜歡看的。”

    我卻是有點不愿相信。畢竟我的訂閱號也寫了幾年了,有了580多個訂閱者,但我每篇文章——儘管我自認我很認真地在寫——的閱讀量也不過區區200+而已。比起動輒100K+閱讀量的文章來說,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所以很抱歉,我還是不想為這件事情寫點什麼,至少不是很長的篇幅。

    ==========

    前幾天收到豆瓣的郵件,告知我一篇我很早之前(差不多10年前)的文章被删除了:

    我只是列出了一個書單而已,大可不必如此敏感,如此大惊小怪。

    也由此,我重申我很早之前得到的結論:

    在一個普遍不說話的時候,有人能說話就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也由此有一個推論:

    這些能說話的人說的話,我一點都不會在意。

  • A different perspective

    今天很荣幸,下沉到社区为社区提供社工服务。

    我选择了为我所居住的湖左岸小区服务,这样我就可以稍微晚出门一会,也不用获取“志愿者身份”——因为用不上!

    5点半我赶到小区的居委会,向社区书记报到。我去的时候,社区的工作人员已经都到位了,他们比我起得更早,而且我是第一次从事这样的工作,而他们已经坚持了一周以上。他们比我更不容易。

    我被分配的任务是穿上蓝色防护服,当一回天线宝宝,负责20栋核酸检测点的现场管理和协调。

    现场管理说白了就一件事情:排队的管理。

    前几天读书群里一位书友提了一个问题:

    和大家讨论个问题:检测排队一个人替全家人排队是否合理?如果不合理你是否会反对?

    我当时的回答是:我认为合理。当天群里的讨论也非常热烈。

    今天我当了“点长”(负责这个监测点的人)后,我觉得有必要修正一下我当天的回答:

    我仍然认为是合理的,但也需要定义和管理。

    我一直认为,这不是一个直接牵涉到插队是否合理的问题。如果简单地判断,插队肯定不合理,这违背了FIFO的原则。

    这个问题更多的是讨论:全家人到底应该到什么范围?

    我当天从上午7点到下午2点,中间休息了20分钟吃了午饭。全小区2个测试点做了5000份测试,所以从我面前走过的差不多有2500人。

    首先要说明的是,一人排队、全家插队的情况不多。大概只有10个左右,比例很小。

    一个位置有多个人的情况比较多,我大概总结了一下。

    主带人 被带人 我觉得可以“通过”吗?
    一个老人家 自己的成年子女 不可以,成年人完全应该自己排队。一个成年人也不应该如此“利用”自己的父母。另外,我也不认为这是带了“家人”,这和血缘上的家人不是一个概念。
    一个老人家 自己的未成年子女,特别小的那种 我会同意。我当天在社区和大家一起定的一个规则是:学生要上网课,本身就可以优先。当然,有人曾提醒我,今天全市核酸,网课都调整到下午去了。但我想,小朋友能多一点时间读书和玩耍,总是好的。但我不会同意孩子的父母抱着孩子下来,借着孩子来插队。因为这可以归并到第一种情况。
    一个成年人 自己的年长父母 我一般会同意。但我也会提醒他们,其实老人(这次是80岁以上以及当场判断下来有必要的老人)不用这么着急下来检测,而且本身就有“插队”权。很多老人听到这个解释也就理解并回去稍后再来了。
    一个小孩子 自己的家人 一般不会出现小孩子自己排队的情况。如果这个小孩子很小(判断下来是学龄前),我会劝说他们回去稍后再来;如果是开始读书的小孩子,为了网课这个小孩子可以“插队”,但是大人借着孩子来插队就有点“利用”自己的孩子的味道了,所以我会提醒他们,孩子完全可以自己进去,不用大人帮忙。
    一个成年人 老公或老婆 我一般也不同意,我会告诉他们,请去排队。
    特定职业者 我当天让自报是医生、教师、警察(及辅警)的人员“插队”了。当时有位居民还对我挑战,说为什么要让辅警插队。我的回答是,在目前这个情况下,他的职业属于特种行业,他有相比我们出门上班更紧急的工作要去做。所以可以插队。

    我大概能想到这么多种情形。也许是因为我所在的小区居民整体素质较高的原因,当天现场还是非常有秩序的。有些人被我阻挡后,略有不忿,但当场其他居民都很支持我。有人会附和我的阻挡,有人会好言相劝“你就先回去吧”,没有人会说“你就插队吧”或者说我“不合情理”。

    我想了一下,昨天我的想法和当天我在读书群里的想法有了一些变化。我觉得这些变化来自这么两个方面:

    1. 我从一个待检测者变为一个管理者。作为管理者,我看排队的队伍是从头看到尾——当然,一早的时候是看不到尾;而作为一个待检测者,我只看从我向前到队伍头——有时也看不到头。

    我看不到尾的时候,我知道队伍很长很长,每个人在这个时间点下来必然有自己的原因——主要是要出门上班去。你在我眼皮底下公然违背基本原则,这不是我赞同的也不是我允许的。

    我看不到头的时候,有人在前面插队,也不是我所知的,所以我也可以不关注。我也许会希望前面的“我”能维持基本原则,但更也许不会。

    当我能看到头的时候,有人在前面插队,就是我不开心的,我会更希望前面的“我”能维持基本原则。

    1. 我有一个官方的授权。社区的书记给我贴了一张“点长”的标签,表明“官方”已经明确认定我是这个监测点“最大的官”(某微信好友留言)。

    所以,我的说话和做法代表了官方。在现场,不论我做出怎样的决定——只要不是明显违背基本原则,都不会(或者很少很少)有人挑战。从现场的反应中,我能感受到大家的支持,于是我知道我做的没错,于是更加理直气壮。

    说了这么多,我总结一下。我想说的无非是:每个规则都有例外,每个例外都有规则。

    排队不插队是基本的规则,无需多做说明。其基于的出发点也就是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这点我在之前读书会讨论电车困境时已经说过了:如果每个人都是一个[latex]\infty[/latex],那么认为[latex]5\times \infty \gt 1\times\infty[/latex]就是荒谬的;我的1分钟大于你的1分钟也是荒谬的。

    但是,规则都有例外。如果为你节省1分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节省1分钟,就是有意义的。老师如果上网课晚了1分钟,那么可能有45个小朋友会多等1分钟。

    这里有一个隐含的前提:被这位老师耽误了1分钟的N(>45)人并不在意他们各自损失的一分钟。

    既然当天做核酸是“公共事件”,所以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公司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因为你原来是第N个做核酸,因为前面“插队”了m个人而变成第N+m个做核酸的人,因此多等了m分钟、上班晚了m分钟对你有任何可采取的措施。

    这个假设或者说前提在有些场合是不适用的:比如我们的外卖小哥们。如果他们的KPI已经落实到了这条送快递的路线是4分28秒的地步,他们就不会“让”,更会“抢”。

    最后总结一下:我不喜欢插队,但我更愿意从一个更广义的“利他”角度出发,在不影响我的利益的前提下,不妨大方一些。这也是JMK的基本原则。

  • Theory of Everything and Beyond

    0. 序言

    思客读书会的几位书友在我的鼓动下,开始阅读《GEB》(全名:哥德尔、艾舍尔、巴赫——集异璧之大成)。作为始作俑者,我自然也应该通读一遍。

    这本书是我2012年11月购入的,买来后看完了上半部,下半部一直没有动。这次趁此机会重读上半部、再读完下半部,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完成一本大部头的书。

    GEB

    1. 谁是中心?

    如果非要我说的话——而且也是一个显然的结论——那应该是哥德尔。

    科特·哥德尔(Kurt Gödel,1906-1978),是一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数学逻辑学家,当然也是最疯狂的一个”(霍金语),爱因斯坦的好基友(他俩的故事可以参见《没有时间的世界》)。

    我们可以有很多方式去表达一个概念,哥德尔选择了最冷酷、最直接(当然是在数学家眼中)、因此也是最不可辩驳的方式:他用数学语言,证明了人类到他那时为止(以及所有未来可能产生)所知的足够强的系统——也就是说在通常意义上还能被称为“系统”——的不完备性

    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哥德尔,侯世达引入了埃舍尔和巴赫。

    文字、绘画、音乐(在本书中是印在书上的曲谱),哪个对我来说最直接、哪个又最不直接?

    对我个人来说,文字是最直接的,曲谱是最不直接的——这当然是因为我的音乐修养很不够。因此,我很难从侯爷对巴赫音乐的描述中得到很直观的感受,从而帮助我理解概念。

    绘画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

    所以,我才说哥德尔是本书的核心。

    2. 导读文献

    我推荐两本书,一本是《上帝创造了整数》》,一本是《这本书叫什么?》

    第一本书由霍金编纂,节选了在数学发展史上最伟大的21位数学家的31篇最重要的文章。霍金同时为每位数学家写了一个简短的生平与成就的前言。

    God Created The Integers这句话出自德国数学家Leopold Kronecker,也是他最广为人所引用的一句话,全文为:

    Die ganzen Zahlen hat der liebe Gott gemacht, alles andere ist Menschenwerk 上帝创造了整数,而其它都是人做的工作。

    阅读这本简史,可以对数学的发展有一个基本了解,了解数学如何从基本的欧式几何一直发展到图灵的可判定性证明。

    同时,这本书也对哥德尔以及图灵的成就进行了简单的介绍,而这两位老兄也是GEB中的重要角色——虽然图灵出场不多,但他确实是AI的核心人物。

    第二本书完全可以被认为是一本从头(君子小人岛)开始推导出哥德尔定理的书——当然略去了众多数学细节。只要你对数学感兴趣、对逻辑感兴趣、对GEB感兴趣,就应该读一读这本书,从而了解哥德尔定理的基础,并由此对哥德尔生出由衷的敬意。

    3. 让我们先导出哥德尔定理

    (注:以下摘录的文字都来自我自己随手翻译的《这本书叫什么?》,完整译文请移步此处。)

    3.1 君子小人(+常人)岛

    一个古老的问题:有三个居民:A、B、C正站在一个花园里。一个过路人走过并问A:“你是一位君子还是一位小人?”A作了回答,但是含含糊糊。过路人听不清A说了什么。过路人接着问B:“A说了什么?”B回答道:“A说他是个小人。”这时,第三个人C说道:“别听B的。他在撒谎!” 问题是,B、C是哪类人?

    (答案:B是小人,C是君子,A不明。)

    这回有三个人:A、B、C。其中有一位君子、一位小人、一位常人(不一定就是按照ABC的顺序哦)。他们做了如下的陈述:

    A:我是常人。 B:他说的对。 C:我不是常人。

    A、B、C是哪类人?

    (答案:A是小人,B是常人,而C是那位君子。)

    这几个问题不难,稍作推理应该就能得到答案。这些问题之所以不难,是因为它们都在陈述一个非自指的陈述,而且陈述背后的“事实”很明确。

    3.2 鲍西娅的首饰盒之谜

    鲍西娅一世的谜题:

    肖像在这个盒子里。 肖像不在这个盒子里。 肖像不在金盒子里。

    鲍西娅对求婚者说明,这三句话中,最多只有一句是真的。

    求婚者该选择哪个盒子?

    (金盒子和铅盒子上的陈述是互相矛盾的,所以其中之一肯定是真的。既然这三个陈述中最多只有一个为真,那么银盒子上的陈述肯定为假。所以,肖像实际上在银盒子里。)

    注意:这里的“最多只有一句是真的”的陈述,不在(三个盒子构成的)“系统”里。

    鲍西娅(三世)的谜题:

    匕首在这个盒子里。 这个盒子是空的。 这三个盒子中最多有一个是贝里尼制造的。

    (假定铅盒子是贝里尼造的,那么上面的陈述为真,因此其它两个盒子必定是切里尼造的。这意味着其它的陈述都是假的,特别是银盒子上的陈述为假,所以匕首在银盒子里。因此,如果铅盒子是贝里尼的作品,银盒子里藏着匕首。

    现在假定铅盒子是切里尼打造的,那么上面的陈述为假,所以至少有两个盒子是贝里尼制作的。这意味着金盒子和银盒子都是贝里尼的盒子(因为我们假定铅盒子是切里尼的)。所以金盒子和银盒子上的陈述都为真,特别是金盒子上的陈述为真。所以,在这个情况下,匕首放在金盒子里。

    不论哪种情况,匕首都不会在铅盒子里,所以求婚者应该选择铅盒子。)

    注意:鲍西娅并没有给出额外的判定条件,但还是给出了足够多、完全不矛盾的信息。这里的“判定条件”藏在了“系统”的内部,但还是隐含地引用了外部的“事实”——一个盒子要么是贝里尼制作的,要么就是切里尼制作的!

    鲍西娅(N世)的谜题:

    匕首在这个盒子里。 这个盒子是空的。 这三个陈述中最多有一个是真的。

    这三个陈述和三世的谜题是不是非常相似?但却有一个重大的问题。你发现了吗?

    3.3 哥德尔的伟大发现

    让我们跳过若干步骤,直接来到哥德尔的伟大发现。

    在某座岛G上住着永远讲真话的君子和永远讲假话的小人。不仅如此,有一些君子被称为“定位君子”(在某种意义上说,是那些“身份已经明确”的君子),有一些小人被称为“定位小人”。岛上的居民构成各式各样的俱乐部。一个居民有可能属于多个俱乐部。给出任一居民X和任一俱乐部C,X要么声明他是俱乐部C的成员,要么声明他不是。

    我们有下面四个条件,E1,E2,C,G:

    E1:所有定位君子的集合构成一个俱乐部; E2:所有定位小人的集合构成一个俱乐部; C(互补条件):给出任一俱乐部,所有不是C的成员的居民集合构成他们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称为C的补,记为C’。 G(哥德尔条件):给出任一俱乐部C,岛上至少有一个居民声明他是该俱乐部成员。(当然,他的声明可能是假的,因为他可以是个小人)。

    (仿哥德尔)

    (i) 证明岛上至少有一个未定位的君子。 (ii) 证明岛上至少有一个未定位的小人。

    按照条件E1,所有定位君子的集合E构成一个俱乐部。因此按照条件C,岛上所有未定位的君子的集合E’也构成俱乐部,再按照条件G,岛上至少有一个人声明他是E’俱乐部的成员,换句话说,他声明他是一个未定位的君子。

    小人不可能这么声明他不是个未定位的君子(因为小人不是定位君子这个陈述为真),因此说话者必定是个君子。既然他是个君子,那他说的是实话,所以他不是个定位君子。所以说话者是君子,但不是个定位君子。

    按照条件E2,所有定位小人的集合构成一个俱乐部。因此(按照条件G)岛上至少有一个人声明是个定位小人(他声明他是定位小人俱乐部的成员)。此人不会是个君子(因为没有君子会声称他是任何哪一类的小人),所以他是个小人。因此他的陈述为假,他不是个定位小人。这意味着他是小人,但不是定位小人。

    如果我们进行一次“同构”,很容易就想到:未定位的君子就是一个没法证明的定理。

    在哥德尔的构造中,这是一个类似“这个命题无法被证明”这样的陈述。

    哥德尔摧毁了希尔伯特的“梦想”。

    4. 图灵做了什么

    既然一个足够强的系统必然包含明确为真,但无法证明的定理,我们是否可以设计一个过程来判定一个定理是否可以得到证明?

    1928年,德国数学家希尔伯特——这位在世的最伟大的数学家向数学界重新提出了三个他最早在1900年巴黎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的问题:

    • 证明所有的真数学命题可以被证明,即数学的完备性
    • 证明只有真数学命题才可以被证明,即数学的一致性
    • 证明数学的可确定性,即存在一种判定过程,来确定任意给定数学命题的真伪。

    1934年末,图灵得知哥德尔已经证伪了前两个挑战。现在还留下第三个挑战。图灵开始解决这个问题。他从1935年春开始,一直到1936年春结束。为了研究这个问题,他需要为判定过程这个概念下一个精确的定义。他需要将其形式化。也许是受到小时候对打字机的兴趣的影响,图灵通过将判定过程概念用机器——即我们现在所知的图灵机——来表述而完成这点。图灵开始解决这个问题。他从1935年春开始,一直到1936年春结束。

    简单来说,图灵用康托证明实数集合比自然数集合“大”时用到的对角线方法证明了,不存在判定过程。短短六年间,哥德尔和图灵粉碎了希尔伯特的梦想。

    5. 哥德尔的伟大之处

    哥德尔的定理是一个“否定性”的定理,它不告诉我们能做什么,而是告诉我们不能做什么。20世纪三个重大的定理(相对论、不确定、不完备)都在某种程度上是否定性的。

    哥德尔的伟大之处,在于“限定”。

    6. 回到GEB

    讲了这么多,终于可以回到GEB这本书本身了。

    作者写作这本书,花了太多的心思。就拿《螃蟹卡农》来说,文字的组织到了中文中“回文”的境界,而且是在那么长的篇幅中!

    侯爷从哥德尔出发想得到什么结论或者给我们怎样的启示?

    从最早的一位克里特岛人说“克里特岛的人都是小人”开始,所有的陈述以及断言都在表述这样的一个事实:我们的思维、逻辑、以及认知能力存在着缺陷——而这正是哥德尔证明了的。

    在本书的第一部分,侯爷介绍了为其主要论文奠定基础的基本概念。 它从通过简单、机械的替换规则定义形式系统开始,最终发展为TNT,这是一种等效于皮亚诺算术的形式系统。 在此过程中,它提出了有关如何以摆脱人类沙文主义的方式定义意义和真理的问题,以便我们可以制定所有智慧生物都应该同意的定义。

    侯爷通过研究一种语言来讨论不同抽象级别的计算机和大脑,从而进入第二部分。 在这里,他还开始发展他的核心论点,即自我表征形成意识的种子

    (Link: https://medium.com/@alokpuranik1/thoughts-on-hofstadters-geb-3b89a0dc3ff1

    我们知道,自指正是引起麻烦的根源。

    在我翻译的《缠绕的意念》一书中,作者也认为自指确实就是意识产生的原因。因此如果我们要进入AI、智能机器的领域就必须解决这个“机器”自指的问题。哥德尔似乎在这个问题上为我们设置了限制,但是也提出了发展的方向。

    人既然能对这样的一个contradiction处之泰然,并且(按照侯爷的说法)没有理由认为高层的人脑活动会违背最底层(神经元)的类似机械操作,那么我们就有理由乐观地认为,一个类似人脑的机制可以被重制出来。

    当然,这样的一个机制其所表现出来的“模式”的“意义”可能不是我们人类目前所能理解的。2017年,FB的两个AI聊天机器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说起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于是FB的研究人员决定将这两个AI宕机——由此可见,人类是多么害怕机器!

    也就在2021年,DeepMind公司的电脑首次参与了“从零开始提出一个全新猜想这种工作”

    这些最新的进展,在40年后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侯爷的乐观和坚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去年5月的时候,我和读书会的一位书友(“药师”)聊天。当时(以及现在)他正在从哈特曼出发,试图构建自己的基于形式化公理的价值体系。不过当时他应该还没有接触到哥德尔(以及GEB),所以在我和他(简要地)说到形式化数学体系必然失败后,他的问题是:

    那我在钻的Formal Axiology形式化价值体系还有没有继续研究的必要? 换句话说,伽利略+罗素式的努力(在价值领域)是否必要?如无,升级版可能是什么呢?

    我的回答是:

    当然有意义。形式化数学虽然失败,但数学并未失败。而且,目前数学的目前的形式过程和结果,是有效且有益的。哥德尔和图灵在这方面对罗素的打击,其实是一种回归,避免一种在形而上中很危险的举动。他们给出了边界和缺陷,但从不否认数学形式化的意义和重要性。

    也因此,我拉他入坑了GEB,并衷心希望他能从GEB出发,更美地构建属于自己的体系。

    7. 对洞穴问题的解答

    某天,读书会群里讨论到了柏拉图著名的“洞穴”问题。一位书友在最后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之前对这个问题的思考,除了要去到洞外,山谷外,大陆以外,星球以外的延伸性。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如果我是被说服的人,我要如何去相信看见火把并走出过洞穴外的人?因为我从小就被“束缚”(身体和心智),只看到影子,影子是真实的存在,认知和经验都告诉我,这是真实的。我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去相信少数人的说法,跟随他的脚步?

    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我希望他也被我拉进坑,去看GEB,因为我觉得在GEB中一定会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我看完GEB了,发现我的感觉没有错。

    既然一个足够强的系统——包括柏拉图提出的“洞穴”(不妨称为“小系统”)、以及走出去的人发现的“系统”(不妨称为“大系统”)在内——都不能保持完备,那么我们怎么相信那个走出去的人发现的“系统”?这是书友的问题。

    对此我的回答是:思考一下(通过走出去的人转述的)大系统,它是不是能:

    1. 简单地、基本地解释小系统;并且
    2. 合理地(合乎逻辑地)衍生更多小系统内无法衍生、但根据与小系统不冲突的原则乃至从小系统中可以合理升华的更高层原则可以衍生的现象。

    如果从物理学中找一个类比,那可以是牛顿力学和爱因斯坦力学的类比。我们就是这样,扬弃了牛顿而拥抱了爱因斯坦。

    我们构建自己的思想,也应该如此:

    1. 从一个小小的现成的系统出发;
    2. 跳出这个小系统,观察这个小系统存在的元规则;
    3. 演绎之;
    4. 接触更多的较大的系统,并判断它们是否符合2/3的结论。于是会有两种情况:
      1. 绝大多数系统都是符合的,那么很好,你在切换到较大的系统时不会有任何问题;
      2. 绝大多数系统都是不符合的,那么还会有两种情况:
        1. 你决定抛弃自己的小系统,而开始思考这些较大系统的元规则,从而顺利地自我否定,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领域;
        2. 你觉得坚守自己的小系统,那么也没啥,但也许你会很痛苦,因为你时刻地在和与你的系统不“兼容”的系统在对抗,还要时时说服自己,自己的系统才是正确的。这种情况不会没有,但不多。
  • 思客2021年终畅谈会

    2021年12月28日,是思客读书会本年度的最后一次活动,按照惯例,是所谓的Open Mic(开放讨论,畅谈会)。

    今年的畅谈会很有特色。

    前期准备

    Thomas作为创始人和独立顾问,向所有群内的书友征求年度提名。大家都很认真地提名,最终的名单如下:

    Thomas专门制作了奖状,我也从学校拿了一些我们的校徽作为小奖品。

    仪式感是很重要的。我们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情。基本上,事情做完就做完了,如果没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强化这个事情的进程,我们很难在日后有深刻的印象。如果这个事情的进程中,有一些特别的仪式(比如这次的颁奖典礼)或者token(比如奖状、小奖品),那就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当然,如果一个活动只有仪式,而没有实质内容,也是很诡异的。

    主持人

    这次年终会,我们请鱼老师来当主持人。鱼老师是SBS的知名知性主播,前段时间刚刚从一线播音岗位上退下来,由她来主持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另外,这次鱼老师还成功地贡献了一个可以用到明年的梗。鱼老师在谈到当初她怎么被洋洋老师”忽悠“进了思客读书会的时候,说当年她在读书的时候是文科女,就特别崇(ai)拜(mu)理工男。于是,接下来所有的男士在进行年度分享的时候,都不忘提一下:其实我是个理工男。Orz。泥门垢了!

    书友分享

    这次年终分享,一共来了30多位书友,既有思客创始团队的老书友、常年参与的老面孔,也有新面孔。

    既然是Open Mic,那么每个人都要在规定时间内畅所欲言。让我感动的是,大家对思客读书会的组织形式、分享内容都表示赞不绝口

    另外,我也很开心地看到,书友数量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各自之间的link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思客读书会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至少对我是如此,书友间很少交换真名、职业(职务)等和读书无关的东西。我从17年开始加入到现在,还有很多书友我叫不上名字,不知道他们做啥;当然,也交了很多好朋友。

    我想说的是,这决定了思客读书会的本质:纯粹的读书,不谈别的。 Period.

    2021这一年,思客读书会一共分享41次,除去疫情和公休外,风雨无阻,很了不起。

    我从2019年正式开始担任轮值秘书,也三年了。这次正好“退休”,由焦老师接任。值得期待!赞不绝口!

    2022年已经开启,读书会也已经开启,一起继续读书吧。

  • 人是喜欢自由话痨的动物

    让我想想我至今都用过哪些“话痨”的软件(app、平台)。

    饭否大概是第一个(2007年7月11日加入)。我是第一批注册饭否的,期中还经历了饭否的被封和重活,然后现在就很少在那里说话了。

    不说话的原因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就是好多老朋友都不约而同地转到了别的平台。

    也许是因为我最早用饭否,所以我对公共页面(微信称为“朋友圈”)应该如何有很“刻板”的印象。

    饭否Web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转发轨迹很清楚,如果我们用“A<-B”来表示A转发了B的内容,那么我看到的一条消息可能会是A<-B<-C<-D。在这条链条里,我只认识A和/或B,并不认识C/D。这是很根本的一个性能以及核心社区规范

    它能帮助我们溯源,也进一步帮我们加好友。我在饭否有约1200个关注我的人,很多都是通过这样一条链条穿起来的。

    不过呢,饭否的弱点在于不能“小范围”开会。点对点私聊当然可以,但不能一个相(chou)对(wei)固(xiang)定(tou)的人群群聊。

    于是,下一个就是Google Talk。它和饭否相反,只能单聊和群聊,没有所谓公共页面。吸引我们这些人的点还在于,它是真正地开放了API,可以进行很深度的定制。比如,我们给每个用户定制了“盖章”的功能,于是就会出现“【刚花了1W4K9的】猪手已经上线”这样的BT场面。

    然后,进入了微博时代,但我用的不多。微信我现在只能经常用,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里,不管是我已经认识的人、我将要认识的人,还是我虽然认识但很想un认识的人。

    然后就是Telegram。它支持私聊、群聊、个人发布,但没有所谓公共页面。这是目前最私密的、最全面的话痨平台了。

    这两天又被伙计们怂恿,加入了芳邻,一个去中心化的分布式微博话痨平台。应该说,它很像饭否,但又超越了饭否。这可能是我日后话痨的首选平台。

    总结一下:

    • Telegram:主要是群聊。群聊团体中的成员非常固定,所以很少发水帖、水文,都是进行比较主题式的讨论。群聊适合固定团体、专注主题。
    • 芳邻:主要是自己的所谓的“庆祝无意义”(La fête de l’insignifiance)。

    微信似乎提供了这两个功能,但是其设计本性上的缺陷和众多莫名的限制,使我不会将它作为一个真正的话痨平台,只能是一个非常次要的平台。

    人是喜欢话痨的动物,更是喜欢自由话痨的动物。

  • A test post to be synced

    A test post to be synced (to somewhere).

    With this feature, it will be much easier for me to share my thoughts in a wider variety.

    Now let me add in some more stuffs.

  • 2021读书小结

    转眼就是一年,今年读书不算多,特别是下半年。

    主要原因有二:

    1. 下半年我开始正式进入西交利物浦大学校外导师的角色,带了两个团队。科技文献翻译小组6人,国际学校运营调查小组4人。和他们的交流占据了我不少时间。
    2. 太太工作有了变动,晚上回来比较晚。所以我还在调整我晚上的时间安排。

    今年看的书虽然不多,但也有很大的惊喜和收获。简单地说几本我印象比较深的作品。

    1. 1984 这本书名气太大,但我买来后一直没有看。看完后,加深了自己的一些“刻板偏见”,就当是收获了。书评在此

    2. 最后的仙女 很冷门的一本书。故事都极为颓废

    摘录我的书评如下:

    除了在文学和艺术方面有所表现,颓废主义也可被称为一种与赞颂进步唱反调的哲学立场。 单从这一点出发,颓废主义就不应该为“我们”所接受,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于赞颂进步,为任何“进步”欢呼雀跃,以至于从来不去思考这样的“进步”意义何在,甚至是不是可以被称为“进步”。 因此,也是从这个意义上,我认为颓废主义是应该得到严肃对待的,因为从最基本的角度出发,它代表了“另外一种声音”。

    正经的东西看多了,偶尔来点Little Indulgence也是可以的。

    1. 克拉拉与太阳 KI能在短期内再次推出这么一本了不起的著作,证明他获得诺奖实至名归。我又写了一篇很长的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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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一个“意外”收获是我原以为不会被出版的书被出版了,就是这本《数据安全实操指南》。我想,出版这本书应该是因为政府的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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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按照惯例,贴上一个阅读时间线。

    2021读书时间线

  • -18H33M

    汤姆·汉克斯一直是我很喜欢的演员,看过他不少片子,都给了很好的评价。这本由Apple出品、他主演的《Finch》也是如此。

    Finch

    警告:以下文字包含剧透,慎入!)

    一人:男主Finch,身患绝症,来日无多,但还要坚强地活下去——不只是为他自己。

    一狗:一条电影中名为Goodyear、现实生活中叫Seamus的搜救梗犬。

    一机:Finch一手开发的、专门用来在Finch身后照顾Goodyear的、在阿西莫夫机器人三原则之外加了一条“照顾Goodyear”之第四原则的、名叫Jeff的智能机器人。

    这三位本来应该可以咸鱼在老地方,但因为天气和环境重大地恶化,不得不一路向西,目标旧金山。

    旅程的展开,故事情节也在不断推进,Finch的病情也在不断恶化。最终,他倒在了离目的地旧金山还有18小时33分车程的地方。

    Jeff最终带着Goodyear来到了金门桥,在护栏上别上了明信片,明信片上有Jeff画上去的他们“三人”:

    Postcard by Jeff

    应该说,这本片子情节不算复杂,也没有什么刻意煽情的桥段。不过还是我本年度墙裂推荐的片子,我毫不犹豫地打了10分。

    如果Finch提前一天出发前往旧金山,他是不是就能提前一天来到金门大桥?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甚至,如果他更早、更早地出发,来到环境更好的地方,他的病情是不是会得到一定的舒缓,从而可以和Goodyear、Jeff、甚至是中途“死掉”的另一个机器人Dewey相伴更长更长的时间呢?

    这个问题更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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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描写的是末日后的地球,但又可以很自然地映射到当下。

    “我”向哪里出发?何时出发?如何出发?在人生的每个阶段,“我”都时刻在提这些问题,并试图回答这些问题。

    我并不希望哪部影片给出答案,我喜欢的片子应该只提出问题:通过叙述提出问题,而促使我思考。在这点上,就像卡尔维诺对经典的定义:经典应该永远意犹未尽

  • 这不是罗生门

    《最后的决斗》(The Last Duel)值得一看。其中的两位男演员是笨啊·弗莱克和马·特呆萌。

    故事梗概如下:(来自豆瓣

    根据中世纪法国最后一次经由战斗判决的真实故事改编而成。 在尚·德·卡鲁日(马特·达蒙饰)的妻子玛格丽特(朱迪·科默饰)指控贾克·勒·格里(亚当·德莱弗饰)强奸后,骑士尚·德·卡鲁日向他的前朋友贾克·勒·格里斯发起决斗。 从多个“罗生门式”的角度讲述。国王查尔斯六世宣布,尚·德·卡鲁日骑士向他的乡绅发起决斗,以解决与他的争端。

    但豆瓣写错了,这不是罗生门(Rashomon),一点罗生门的味道都没有。这也是我只给了8分的原因。

    三位主角尚·德·卡鲁日,他的妻子玛格丽特以及贾克·勒·格里的陈述自然会有不同的侧重和“过滤”,但特别是后两位当事人就强奸当日的陈述,除了一些细节之外,重要的过程陈述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从这点说,我们作为观众根本不用判断、重构事实,因为事实就在那里,一些差异对事实的定性不构成任何影响。

    根据后两者的陈述,这是一桩毫无疑义的强奸案,不需要决斗就能做出裁定。

    但陪审团同意了受害者丈夫的请求,让两人进行决斗。胜利者自然是“正义”的一方。卡鲁日获胜后,玛格丽特也能逃脱被羞辱后再被烧死的命运。 是的,大家都在维护自己的名誉,也想要伸张所谓的正义,但如果所谓的名誉和正义通过如此荒诞不经的方式来维护,那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更何况如前所述,强奸事实根本没有任何疑问。

    格里斯没有做任何修饰和伪证,说出了大部分也是关键的事实。但陪审团还是觉得不能下裁定。他们对玛格丽特的追问是:

    你的闺蜜说,你曾经说过格里斯很英俊? 众所周知,只有享受了性爱才能怀孕;你怀孕了,所以你在此过程中享受到了欢愉。而你受孕的时间正与格里斯“强暴”你的时间吻合,而之前多年你都未能受孕。所以,这不是强奸。 ……

    回头看来,这样的立论实在幼稚荒唐到可笑。但我们不该嘲笑那些人,我们又何尝不时时限于如此荒诞的境地,抱守着自以为真理的条框,做出同样匪夷所思的判定,而不自知呢?

    所谓“五十步笑百步”,应该就是如此。中世纪发生的故事,也时时重演在当下。“#metoo”运动的出现,为此做出了最好的例证。

    决斗胜利归来,卡鲁日受到英雄般的欢迎,他维护了自己妻子的名誉。骑马落在身后的玛格丽特却被人彻底忽略了。她茫然地看着志得意满的卡鲁日,一言不发,不知所措。

    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诞了:她的名誉本不用丈夫用如此冒险的行为来维护,更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失去任何名誉啊!

    当然,听完所有证词的现代观众,还是想要一个正义伸张的结局的:既然代表法律和公正的陪审团没能做出正义的判决,那么就诉诸超越了俗世最高权力的最高审判官。

    在我们的古代,那就是江湖;在他们的古代,那就是上帝。

    Render unto Caesar the things that are Caesar’s, and unto God the things that are God’s.

  • DeepMind这几年

    DeepMind最近又搞了个大新闻,所以我觉得应该根据能看到的资料,为大家稍微介绍一下这家我个人认为十分了不起的公司。

    创始人和公司简介

    创始人之一是Demis Hassabis(1976/07/27——),就是下面这位老兄:

    DH应该是属于天才这样的人物,他从小开始学习编程。16岁的时候开始为Bullfrog公司工作,开发了“主题公园”这款游戏。他自己也是一位国际象棋好手。

    DeepMind公司由他和另外两位联合创始人一起在2010年成立。2014年公司被Google收购,2015年成为Google母公司Alphabet Inc下的全资子公司。

    公司的重要作品

    2016年

    2016年,DeepMind公司开始为人所知,因为在那一年,公司开发的AlphaGo在围棋正式比赛中击败了当时的世界顶尖选手李世石。五番棋的结果是4-1。

    长久以来,围棋一直被认为是最不可能由“机器”来下出真正顶级水平的智力运动。AlphaGo之前,一些围棋机器人大概也只有业余几段的水平,根本不能和职业选手相对抗。

    但AlphaGo横空出世,彻底颠覆了人类的成见。我承认,我当时是希望李世石能击败AlphaGo的。

    2017年

    2017年,AlphaGo又在3局比赛中击败了柯洁。

    此时的引擎还是要依靠学习人类的比赛和经验(比如开局指南等)来获得“经验”。

    2017年,AlphaGo的升级版出现,可以与人类顶级高手进行全对称信息对弈类游戏的竞争。这个升级版被命名为AlphaZero,可以进行国际象棋、围棋和日本将棋的对弈。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版本完全是通过自我学习而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人类难以企及的水平。AlphaZero的前一版本AlphaGo Zero只自学了3天,而且用了更加少的计算量,就在一次内部比赛中以100:0的可怕优势击败了AlphaGo。

    AlphaGo Decision Tree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年也可以说是国际象棋引擎的爆发之年。在AlphaGo的激励下,全球出现了众多水平也极高的国际象棋引擎,如Stockfish, LeelaChess Zero, Komodo等等等等。

    如今的国际象棋人类选手,已经习惯于用引擎来帮助自己训练。一旦在对弈中下出令职业选手都叹为观止的下法,人们也习惯用“Engine Move”来形容这一手。

    2018年

    这一年,基于DeepMind之前的研究,Google推出了第一个商用TTS产品:Cloud Text-to-Speech。它基于DeepMind的WaveNet项目。

    2019年

    这一年1月,DeepMind推出了AlphaStar,用来与人类高手进行星际争霸 II的对决。经过不断改进和限制“作弊”1的举动,在这一年10月,AlphaStar已经在三个星际II种族的天梯比赛中,都达到了大师级别。

    星际争霸和围棋、国际象棋不同,它是非对称信息的对战:你知道自己的兵力、科技树,但不可能完全知道对手的兵力、科技树;换句话说,对方在某种程度上是“隐形”的。

    2020年

    2020年的14届CASP会议上,DeepMind推出了AlphaFold,一个专注于蛋白质折叠的引擎。在43个蛋白质中,它最精确地预测出了其中25个蛋白质的空间折叠结构,达到了“实验室”精度。

    AlphaFold

    蛋白质的空间折叠具有重要的现实应用价值。蛋白质只有在折叠成一个特定的空间结构时,才具有其作用;如果折叠后的结构不对,就会出问题,而且是涉及生命体健康的大问题!

    如果我们能在AlphaFold的帮助下,快速、准确、低价地预测出蛋白质的空间结构,那必将大大造福于人类。

    2021年

    将近沉寂一年后,DeepMind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新闻。4天前(2021年12月1日)的《自然》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章,题为“DeepMind’s AI helps untangle the mathematics of knots”。

    我认为,这次的DeepMind开始展现出真正的“人类”思考模式:从众多已知的现象中,开始进行归纳,并历史性地为人类提供思路:它一次性提出了两个数学猜想:一个涉及纽结的几何特征和代数特征之间的关联;一个涉及表示论。

    搜狐的这篇报道说得很对:

    首先我们要知道,证伪一个猜想相对简单,只需要找出一个反例即可。 但从零开始提出一个全新猜想这种工作,AI还是 首次参与进来。

    人类的直觉(以及由此而来的归纳、演绎、推理)一直以来都是AI的难点,DeepMind跳出了之前(无论是全对称信息还是非全对称信息)游戏中还存在的由(卑微的)“人类”设置的规则,开始为人类发现、制定规则。这真的是“不明觉厉,细思恐极”的一步。

    这才是人工智能的正确方向。


    1. 一开始,AlphaStar是能马上看到全部地图的,但人类选手不行而必须通过“探路”、“侦察”才能逐步“点亮”地图。这个bug给引擎带来太大的优势,因此在后续的改进版本中,这个不合理的”作弊“行为被修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