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户又鸟

上次听刀郎的歌,还是那首著名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引发了众多人的“考古”激情,并最终成功定位在了某地。

然后……就不怎么听了。

我听音乐不少,听歌也不少。一般就是听古典乐和国外乐队的歌。我比较喜欢的歌手有:Pink Floyd,U2等。喜欢他们的原因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歌词写得很“犀利”。

比如Pink Floyd著名的《The Wall》专辑中的那首Mother,里面写道:

Mother, should I run for president?
Mother, should I trust the government?
Mother, will they put me in the firing line?
Ooh-ah, is it just a waste of time?

(顺便提一句,1990年为了庆祝柏林墙的倒塌,Roger Waters在原来柏林墙遗址上举行了一次盛大的现场露天演唱会,邀请了一帮好友完整地演绎了《The Wall》,而演唱《Mother》的就是刚去世的Sinead O’Connor。)

看完整首歌词,你会发现这里的Mother已经被抽象了,成了ZF专制、控制的象征。

又比如Pink Floyd同样著名的《The Darkside of the Moon》专辑中的那首Time,里面写道:

And you run, and you run to catch up with the sun
But it’s sinking
Racing around to come up behind you again
The sun is the same in a relative way
But you’re older
Shorter of breath, and one day closer to death

太阳每天照样升起,一点都没变(relatively speaking),但你却又老了一天,呼吸更加局促,离死亡又近了一天。太阳不再是新的一天的、令人振奋的象征,却变成了一种催命的符号。

所以,我听歌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更注重听歌词。因为我觉得,曲调可以非常非常朗朗上口,但歌词可以没有任何意义——比如《罗刹海市》之前有另一首据说也很魔性的歌,叫做《恐龙扛狼》(改编自郑秀文的《眉飞色舞》)。

===== 我是分割线 =====

《罗刹海市》这个故事来自《聊斋志异》,讲了什么我就不重复了,免得有灌水凑字数的嫌疑。刀郎只改编了这个故事的上半部分,一个(以我们的眼光来看)美丑颠倒的他国。

美,到底有没有一个标准?我觉得吧,至少音乐是有标准的。比如音乐中的和弦,就有一定的标准,不按照这个标准编出的曲子就一定很难听。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有意识地)知道,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无意识地)也知道。

(画画也是应该有的。广义上的文学作品也是应该有的。关于这方面的论述,莱辛的《拉奥孔》是我推荐的一本书。)

《罗刹海市》讽刺的,还不仅是美丑颠倒,而是对美丑标准的霸占和排他。这样的一个他国只能故步自封,不显于世。

再过50年,现在的我们在刀郎歌词中寻找的种种隐喻,将烟消云散。但他借此表达的那种人世间的尖刻、势利、自大、狂妄、荒谬、不公还将永远存在。也也就是一首好歌可以给我们带来的东西。

《Cyrano de Bergerac》(《大鼻子情圣》)的前言说的非常好:

抓住19世纪观众和评论家的心的,而且继续抓住了我们的心的,是故事讲述到的爱情、激情、英雄主义和道德荣誉感感人至深。

他只漏说了一点。

人世间的尖刻、势利、自大、狂妄、荒谬、不公等等丑恶也会抓住我们的心,让我们时刻记得:当远离这些丑恶,并为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丑恶而揪心。

然后,再去看看昆德拉的《玩笑》,就会知道,这样的丑恶也将永续。我们只能远离,并祈祷自己不要成为这些丑恶的受害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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