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完了《流浪地球》,在豆瓣上给了6分(本来是要给7分的,但是没有这个选项,所以就选择6分)。

为什么呢? 在我看来,这本电影的特技确实不错,但特技是手段——我们在一些玄幻片(《哈利波特》、《指环王》)中也会看到大量科技的使用,甚至在一些常规的动作片中、甚至一般文艺片中都会看到大量特技的应用。我们会说这些电影是“科幻片”吗?不会。所以,说特技很好,完全是偏离了重点。说配乐很好、演员很好的,也是偏离了“科幻”的本质——当然,你可以因为这些去喜欢这本电影,认为这是一本好电影,但不能就此说这是一本好的科幻电影。
科幻电影(乃至小说)的核心是什么?我在评论《北京折叠》的时候,就说过:
那么科幻小说的另外一些必要的元素是什么呢?
一种新的思想(或者说是一个新的公理体系),而且更好的情形下是一种积极的思想。
与这新思想吻合的一个行为法则。 在该行为法则指导下发生的符合该法则逻辑的行为。
《流浪地球》的原著(收录于《带上她的眼睛》)就完全符合这三个要素。“庸人之恶”,以及由此产生的破坏,以及最后对他人——他们在很久之前到不久之前还是作为恩人和英雄得到敬仰——的镇压和消灭。为了更好地表述这一框架,刘慈欣选择了将地球流放这个极端极端、极端科幻的场景。在此场景下,顺着逻辑推理,加以适当的衍生,结局就不再出人意表,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是大刘“一贯”的暗黑体系。而且,大刘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完全借鉴了西方艺术作品的典型,在一群人处死另一群人后嘎然而止,只告诉我们这群人杀错了人。对之后会发生什么根本不予理会。因为他的推理已经完成,目的已经达到,后续的东西就是其他思想要去讨论的了。
那么,被改编后的电影版《流浪地球》是不是也如此呢?它的主题有两个:一个是青春期的少年对父亲的反抗——虽然有比较充分的理由——到最终的接纳;一个是面对灾难,人们永不放弃、用于牺牲的精神。
在我看来,这两个主题当然不是不可以用科幻来表达,但是没有这么做的完全必要性。我在YY中可以想象这样的场景:
制片:我们要改编你的作品《流浪地球》
大刘:好啊!
制片:但是结局太黑暗了。我们要正能量一些。
大刘:……好吧。
制片:我们就改成(……)这样两个主题吧!这样老中青少、男女官民都会喜(mai)欢(piao)!
大刘:(这也太光明了吧……)好的,就这样吧。
所以,这不过是为了科幻而科幻的灾难片罢了。说这本电影成为中国科幻片的里程碑我是不会认同的,因为我甚至不认同这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片。刨去科幻的光环,这不过是一本中规中矩的大制作罢了。
如果我来改编并结合《流浪地球》电影版的一些细节,我倒会这么来做:
地球停转有一半的人要死,怎么来确定谁死谁生?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可以让地球停转、通过木星弹弓飞向半人马座α星)的年代,人性是不是会变得有所不同?按照大刘一惯的思路,我们可以非常黑暗地加以想象:通过权势进行内部安排的,通过技术尝试侵入篡改的,被判定“死亡”的人不甘坐以待毙要造反、谋杀“活下去”的人的……这样的故事是不是更科幻一些?这里也还可以有光明的点存在:判定“活下去”后发现患了绝症决定转让的,或者还是绝望自杀而众人开始争夺名额的。这样的故事是不是更科幻一些?
其实,在思想上科幻并推理是更容易做到的。追求各种技术,往往会出错,这也是本片被挑刺的一些地方。 但是,我好像忘了,在思想上创新思考,正是我们所缺乏或被禁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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