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昆德拉沉寂十年后的新作《La fête de l’insignifiance》,中文译名《庆祝无意义》,我个人不是很是赞同。虽说我不是很懂法语,但是我也知道这个书名的主语是La fête,庆祝、欢宴、聚会的意思。这和贯穿全文的那场鸡尾酒会以及穿插在书中的斯大林和其党僚们的会议是呼应的。
所以我更偏向将书名翻译为“无意义的庆祝”,这和他之前的作品,如《为了告别的聚会》、《被背叛的遗嘱》的结构类似,有一种呼应。
这是一本很短的短篇小说,只有3万5千字,可以在短短的2-3个小时内看完。作品是昆德拉典型的七章结构:
- 主角出场,18页
- 木偶剧,18页
- 阿兰与夏尔经常想念母亲,18页
- 他们个个都在寻找好心情,22页
- 一根小羽毛在天花板下飘,16页
- 天使堕落,18页
- 庆祝无意义,19页
早在我评论余华的《第七天》的小文《死无葬身之地》中,我就写道:
米兰·昆德拉是一个非常喜欢7的作家。他的作品中很多都是七章的结构,比如《笑忘录》、《生活在别处》、《玩笑》、《不朽》、《小说的艺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余华选择7章的结构,肯定是有深意的。
这本书也不出意外地采用了7章的结构。相对来说,每章的篇幅都比较接近,而看完全篇后也同样给我带来平和的感觉——没有过分的高潮,也没有过分的铺垫。
众多书评中都提到斯大林的那个插曲,这是小说的第二根线索——第一根当然是达德洛为了庆祝自己撒谎患了癌症而要举办的鸡尾酒会——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不过给我印象更深的是第5章中讲述的那根在天花板下飘荡着的羽毛。
这根羽毛让我想起《阿甘正传》里的那根羽毛。轻灵而随意,有着卡尔维诺式的“清丽脱俗而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一根羽毛又有怎样的意义呢?它没有意识,自然无法赋予自身任何意义。是我们,在无意义中寻求着意义,并为找到的所谓的意义而庆祝。我想,这才是小说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吧。
Alas, very droll.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句犹太谚语正因昆德拉而广为人知。而在小说中,他再次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诠释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从无穷的好心情的高度你才能观察到你脚下人类的永久的愚蠢,从而发笑。
Alas, very dr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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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德拉的书我一共有13本,说老实话,1994年买的《小说的艺术》是我看完的他的最后一本作品(不算《庆祝无意义》这本),1996年买的《被背叛的遗嘱》是第一本我没有看完的他的作品。期间也差不多有18年了。
他的创作在《被背叛的遗嘱》后进入了一个新的范畴。情节不再重要,从情节派生(附会、衍生)的意义才是更重要。而他绝对不会像卡尔维诺,彻底放弃意义的探索,而进入纯文学、纯结构、纯思索的领域(如《命运交错的城堡》,《寒冬夜行人》等)。因此他才不能纯粹。在文学意义上,他只能屈居卡尔维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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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宁格勒(Калининград,拉丁字母转写:Kaliningrad),一个原来叫做哥尼斯堡的城市。欧拉在此解决了著名的“七桥问题”,从而开创了拓扑学。这个城市也是哥德巴赫、欧拉、康德、基尔霍夫、闵可夫斯基等名人的出生地/居住地。一个了不起的城市。
到今天,列宁格勒已经改回了圣彼得堡,斯大林格勒改名为伏尔加格勒,而哥尼斯堡还是叫加里宁格勒。
Alas, very dr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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