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在Kobo上购买了基辛格博士的《论中国》英文版一书,上个月底抢先买了译本。利用出门到新疆去旅游的时候,抽空将这本600+页的书看完了——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我只有在完全被隔绝(比如在飞机上、在没有手机信号的山区)的时候才能潜心读书。
这本书显然是政治书籍,但同时又是一本翻译过来的作品。所以,我先讲一点技术方面的东西。
我拿到这本书是9月22日,但是这本书的版权页上赫然印着2012年10月第一次印刷。以前一直只有听说过食品(尤其是保鲜期短的食品)会玩花样,印上1-2天之后的出厂日期,这次在书籍的印刷上看到,值得记一笔。
中文译作的水平一直被我诟病,我已经批评过拉什迪的《羞耻》(评论在这里),也批评过——但还没有整理成文——新版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次我还是要稍微批评一下。
要肯定的是,这本译作的水平是上等的,译者行文流畅、笔调老到,充分反射出原作者的风格,令人一旦捧起就不愿意放下——这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讲的是我们自己国家的事情。原著没有铺陈很多“似是而非”、佶屈聱牙的哲学论述,更多的是从“实用主义”出发,用最简单的英文来讲述。在这点上,译作充分体现了这个特色。
基辛格博士在原著中,特别是约略描述古代中国时,引用了很多中国古人的言论:孙子、贾谊、李鸿章、亦䜣等的言论,中文翻译时都引用了原文。这说明译者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我当初读的时候就是读到这些地方,由于要拼命去搜索原文到底是什么而进度缓慢。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既然已经在翻译回中文的时候引用到了中文原文,不妨再进一步:指出原文的出处可好?基辛格的原著中,所有这些引用都是“二手”引用,即他引用别的当代作家的文章中转而引用的中国古人说过的话。我们对他当然不能苛责,但是对于一个中文翻译者来说,应该在注解中注明原文来自何处。比如这段:
赐之盛服车乘以坏其目;赐之盛食珍味以坏其口;赐之音乐、妇人以坏其耳;赐之高堂、邃宇、府库、奴婢以坏其腹;于来降者,上以召幸之,相娱乐,亲酌而手食之,以坏其心:此五饵也。
这段在本书中注明引自余英时,《汉代贸易与扩张:汉胡经济关系结构研究》。但是这段话是有原始出处的,它来自西汉名臣贾谊的五饵三表之说。一个负责的译者应该咨询相关的历史学家,找到原始的出处。当然,原著中还引用了一些新中国的言论,这些也应该有原始出处——还未在国内公开的可以另当别论。
另外,有一个单词的翻译可以商榷:exceptionalism。中文翻译为“例外主义”。这个词语的翻译之所以值得商榷,是因为首先不是所有的-ism都翻译为主义;其次,翻译为主义后给人一个印象:似乎中国人将之上升到主义的高度。要知道,中国公认的只有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而已。
这个单词,以我管见,翻译为特殊性(和singularity一词一样翻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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