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报告中一句话的翻译

在911十周年之前，我又开始断断续续的翻译《911调查委员会报告》。

今天看到这么一句：

I do not believe the possible recon value outweighs the risk of possible program termination when the stakes are raised by the Taliban parading a charred Predator in front of CNN.

这段话是写下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这个是背景。

这个翻译让我动了不少脑筋。

先看看Google是怎么翻译的：

我不相信可能的重建值大于可能出现的程序终止的风险，塔利班提出的利害关系时，CNN的游行前一个烧焦的“捕食者”

显然，这个翻译是不通的。

我们先来分析这个句子的结构：

1. I do not believe开始引导一个宾语从句。
2. possible recon (注：为reconnaissance的简写）value outweighs the risk of possible program termination是一个比较独立的句子。outweigh表示比什么更重要，比什么更有分量等。但是这个单词不能这么简单翻译，后面我们再回头谈。
3. when开始引导一个从句，这里的when不能机械的翻译为“当……的时候”，而是应该理解成“如果”，因为后面的从句是假设某种情况。
4. the stakes are raised by the Taliban。stake有冒险、下赌注等意思。这里不应取冒险的意思，而更多的应采取“筹码、赌注”的意思。
5. parading a charred Predator in front of CNN。这个动词现在进行时短语修饰Taliban，相当于一个定语。char本来是烤焦、烧焦的意思，这里用过去分词形式修饰Predator。

句子结构分析完毕后，就可以开始考虑如何翻译。

最不动脑子的翻译可能是这样的：

我不相信（掠食者）可能带来的侦察方面的价值会超过塔利班提高赌注，在CNN面前炫耀这被烧焦的掠食者，从而可能引起行动终止的风险。

这个翻译不是中文。中文很少说、很少写“我不认为”、”我不相信”，然后后面跟上那么一大串文字的句子。在中文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的习惯是倒装：先说什么什么，最后才说“我不这么认为”。

所以，要翻通这句话，首先要“倒装”，将2之后的所有内容提前，而将1放到最后：

至于说（掠食者）可能带来的侦察方面的价值会超过塔利班提高赌注，在CNN面前炫耀这被烧焦的掠食者，从而可能引起行动终止的风险。我不相信这点。

现在的翻译稍微好一些。但是，所谓“会超过塔利班提高赌注，在CNN面前炫耀这被烧焦的掠食者，从而可能引起行动终止的风险”这段还是太长太长，中文很少出现一个很短的主语（风险）前面跟了那么那么老长的定语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我首先想到的是拆句，也就是，将前面这么一长串定语，变成一个句子。但是变成句子后，还是很长，不能直接挂在“超过”后面，所以我还要再次倒装，将整个这个修饰“风险”的定语拆句后放到句子开头。

另外，possible program termination也不能翻译为“可能的行动终止”，而应该翻译为“可能终止行动”或者“终止行动的可能”。

再次整理一下：

我们的风险是，如果塔利班在CNN摄影机面前炫耀这一架已经被烧成焦炭的掠食者，那么我们就有可能终止这一行动，我不相信其可能带来的侦查价值，和这个风险相比起来会更大。

到此，这段话的翻译基本上算是可以接受了。但是，如果我们再较真一次，会发现上文没有翻译the stakes are raised。另外，价值和风险似乎不能直接比较。通常我们会将回报和风险关联。

所以，最后我这样翻译：

我们的风险在于，如果塔利班玩大的，在CNN摄影机前炫耀这架已经被烧成焦炭的掠食者，我们就有可能终止这一行动。和这个风险相比，我不认为侦察行动有可能带来的收益会更大。

我不能说也不敢说我这个翻译就是最好的。但是至少比最初那个不动脑子的翻译要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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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买书，其中翻译过来的书也有不少，但是越来越觉得水平之差，令人发指。去年我曾经写过一篇《羞耻！羞耻！！》用以批评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6月出版的拉什迪《羞耻》一书译本之敷衍了事，不忍卒读。但不幸的是，这样的情形似乎也没有任何出版社留意，更没有任何改善。实在令人唏嘘。

傅雷、生豪、萧乾、杨绛……之后竟无译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