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奶奶去世也要近一年了。去年的3月27日,奶奶走了。我在第一时间写了一篇文章纪念她。今天再找出旧文贴出,作为对她的纪念。
奶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对我的喜爱却永没有停止。仅以此文怀念逝去的所有亲人。
奶奶走了,今天早上抑或是昨天晚上走的。88岁,在苏州是可以按照喜事来办了。
爷爷是96年去世的,之前爷爷和奶奶住在我们腾出来的房子里。当时,奶奶也已经77了。我们担心她一个人没有办法照顾自己,于是就在我们当时住的三元新村里找了个老年公寓。这样,平日照应也很方便。
99年我结婚后搬到新城花园,虽然我在城东,她在城西,但是我还是能保证一个星期去看她一次,而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就是坐在她身边看她打麻将。奶奶打麻将还是有一手的,据说,她一个月的香烟铜钿就是从麻将桌上赢过来的。以两天一包,一个月15包,每包2.5元计算,她应该可以每个月赢上那么30来块。相当不错了。
我一直害怕早上特别是凌晨的电话。总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说,奶奶88岁了,以这个年龄,什么时候走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但是我不难受在听消息的时候,却难受在通知亲戚好友、和街道卫生所(开死亡通知)、公安局(吊销户口)、社保(落实丧葬费用)的人员们打交道的时候。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个事实,然后选择在这个事实面前老实的接受之。
奶奶走的很平静。2002年11月的时候,她去打麻将的时候不慎跌了一跤,右腿跌断了。母亲当时还在,为她找了苏州最好的骨科大夫,大夫很认真,建议用牵引方式。但是奶奶怕痛,又有点小孩子脾气,所以常常不断往下躺,把做牵引压重的砖头放到了地上,于是牵引也就不起作用了。最终,她的腿也不能完全痊愈,于是从那时起,她只能卧床不起了,也就彻底不得不戒掉打麻将的爱好。老人卧床,最担心褥疮、便秘,幸好她还没有这些。所以,她走的很“干净”。
奶奶自从卧床后,脑子就开始不灵光了——打麻将确实是刺激脑力的运动啊。每次去看她,总是要问我几乎同样的问题,我也几乎一成不变的回答她:你们搬家了吧?——早就搬了。你爸爸退休了吧?——退了,早退了,你晓得他身体不好的。你妈妈还在上班吧?——她也退休了,身体不好。谁帮你们买菜烧饭啊?——我们请了个阿姨。
父母去世的事情我一直瞒着她,也从来不打听她最终是不是知道了。但是,这么大一把年纪的人了,何必让她再难过一次呢?
今年大年初一的时候照例给她去拜年。然后从吉林回来后,3月3号又去看的她。这最后一次,我流泪了。因为奶奶差点认不出我来了。还好,最后还是知道了我是谁。因为她这样的“糊涂”状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也没有在意。本来准备到4月初再去看她的。
奶奶几乎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祖辈亲人了(我还有一个93岁的老外婆),但她并不是我的亲奶奶。可是,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亲奶奶(她在我父亲9岁时就去世了),所以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亲奶奶——虽然严格来说,她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小时候,她还特别怕我知道这个,所以大概是在我10岁左右的时候,奶奶居然自己亲口问我,我不是你亲生的奶奶,你将来大了,啊会对我好的?不过,我想她的这个顾虑应该早就烟消云散了。
奶奶在住进养老院之前,烧的一手好菜。那时我读大学的时候,平均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去看她,她都要为我准备8个红烧茶叶蛋,一些红烧肉(当然肥肉是没有的,都是我最喜欢吃的瘦肉),满满放进一个搪瓷缸里。然后我就在回校后,有那么几天可以不用“享受”食堂的虐待。
奶奶走了,走的很平静,是在睡梦中走的。这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小辈的福气。
今后我再也不用去养老院看她了。想到此处,泪下。
周日(3月25日)刚去给父母上坟,这周四应该会再去一次,为奶奶落葬。我要再去看看父母,告诉他们,奶奶来了。在另一个世界,你们可以继续照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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