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吉尔尼斯城的长途车站。相比我去过的别的城市的长途车站来说,这里要干净许多了。护城河河水在冬日的暖照之下,泛着让人慵懒的蓝光。本来我是有选择在吉尔尼斯长久呆下去的,可是我不得不在天黑之前赶到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去。
车站里人声鼎沸,随着年关的接近,长途车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售票大厅里攒动着的是急切回家的人们,高声喧哗着……
我感到我好像整个人抽离了这个大厅:我的身体还在这里,是的,还在售票大厅里,慢慢蹭着,随着队伍向前;而我的精神却已经离开了我,象一只长了翅膀的鸟儿盘旋在大厅的上空,又飞翔在整个车站的上空。
我的心灵之眼仿佛可以看到一个人喃喃的向窗口里的售票员说出了他的目的地,却被告知最早的票要在两天之后;一个人从口袋中掏出零碎的票面,而迎接他 的是不耐烦的神色;又一个人在候车时从兜里掏出我叫不出名堂的东西啃着充饥;又一个人在上车之前拼命的压紧着他的行李包裹,以便能塞进本来就已经很挤的行 李箱;已经上车的一个人,从随身带的包里抠出了一张不知什么时候的报纸,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他看得很吃力,还不时用手去碰碰左边的上衣兜,想来他一 年的收获就是掖在那里了吧?那他就比那些临到过年还不能得到应有的报酬的人要幸运一些了……
我正在恍惚,突然发现我已经到了买票队列的最前端,在喃喃的说出我要去的城市名,交上钱,得到票后,我想:
不管哪个城市,只要我曾经到过,停留过一段时间,那就可以把它理解为我的一个家。可是我也知道,不管怎样我都要离开这个家的。那么我期望城市怎样的接纳我?
有些人这次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到这里,而将在别处过上另外一段日子,迎接着完全不同,也或者完全相同(只是上演地点变了)的命运。他们会不会想,如果我在这个城市不离开,是不是会有一些不同的命运?
看来,我们的城市真应该善待每个在里面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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