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February 3, 2005

  • 离开的城市(三)

    我清楚的记得,离开那木尔城是在三年前,而在离开它之前,我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这在我的旅行过程中是很少见的。

    那木尔城周围都是沙漠,它建立在其中一个巨大的绿洲之上,城市从中央一个天然喷泉开始向四周均匀扩展——所以,喷泉也就自然成为了城的中心。我一直 奇怪,那木尔城的居民是如何精确的控制这点的,因为我曾经从喷泉开始向各个不同的方向前进,直到公认的城市边界,发现我所要走的步数都几乎一样;而且更有 意思的是,如果城市在一个方向上扩张了若干步的距离,那么在其它方向上,在一个晚上之内,就会不多不少的扩展同样的步数。

    对于我这样一个外乡人来说,这也实在太神奇了,所以这是我在那里逗留如此之久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空中俯瞰,那木尔城接近一个圆形。从城市边界的任何一点到市中心的距离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如果你再观察的仔细一点,你可以从城市的扩张过程中认出 一些类似年轮的痕迹:同一时期扩张出来的城市在建筑风格、密度、容积率方面都有比较接近的风格,而不同时期扩张出来的城市的风格却截然不同。所以这就形成 了一个个的同心圆:最古老的在最靠近圆心的地方,而最新的城市在最远离圆心的地方。

    这样带来的问题是,由于市中心在圆心,而圆心又是最古老的地方,所以城市的朝政不可避免的被年纪最大的人把持着。年轻的人们曾经尝试着“造反”,要求在城市的边缘召开市政大会,但是由于地点难以获得一致的同意(因为总有人抱怨他来开会的话要走过城市的直径)而不得不流产。

    于是朝政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年纪最大的人把持着。而年轻人的对策是不断的扩张,直到与另一个城市接壤,于是他们就会离开那木尔城而投奔到另一个城市。 于是那木尔城就会萎缩一下,然后再扩张(城市萎缩然后再扩张的另一种情形是,年纪最大的人去世了,于是所有的人都会向更靠近的圆心的地区移动,因此最外层 的区域实际上被放弃了)。事实上,我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离开了那木尔城的。

  • 飞翔的城市(一)

    鲁欧斯是天空之城。其城市的主体悬浮在空中,由七根巨大的石柱——据说决定用七根是与城市历史上出现过的七位伟人相关的——支撑并固定。鲁欧斯城的诸多卫星城也都如此建立,只是根据城市主体的大小而改变支撑石柱的数量,有的是三根,有的是四根、五根。

    居民们生活在空中,所以他们的视野就比一般住在平地上的居民来得更为宽广。这也造成他们在相处时的宽容和谦让。居民同时还有一种共同的敬畏:我们住的很高,因此离上帝就更近。

    所以,城市里几乎没有我所熟知的犯罪现象,更不用说有警察、法官之类的职业,或拘留所、监狱之类的建筑了。

    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是,居民们是如何从一个卫星城到另一个卫星城的,或者离开鲁欧斯城去拜访另一个城市的。因为在高处居住得很久后,居民开始对大地产 生一种莫名的厌恶和恐惧,所以他们都学会了飞翔。比较富有的人可以租用飞艇在黄昏时分离开,到另一个卫星城过夜,第二天黄昏再回来;比较贫穷的人就会选择 自制小型的飞行器具——这是一种结构非常精巧且造价便宜的飞行器具。于是我们经常能看到在一个黄昏,落日的余晖抹在天空。飞艇缓缓飞行,沐浴在金黄色的阳 光中,而且由于光线折射的关系,在飞艇边缘会出现异常难以捉摸的彩色的光晕,闪烁不定。而在飞艇周围往往会有三五成群结伴旅行的人们,操纵着自己的飞行器 具。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很老实的遵循着固定的空中路线,但是也不时会有那么一两个艺高人胆大的高手,操纵着飞行器在空中划出难度极高却又美丽无比的弧线,绕 着笨拙的飞艇飞行,从而使飞艇周围的光晕更加迷幻,而在这绕行过程中,飞行器和驾驶员也同样披上了美丽的光晕。

    鲁欧斯城,飞翔的城市。在飞行中居民们享受着极大的自由。只是他们对大地的厌恶和恐惧使我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