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是“困难”的事

0. 引言

哈姆雷特的著名疑问: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无论在什么角度–文学、心理、哲学、文字、音韵……–去分析,都可以写出洋洋洒洒的鸿篇巨制。王子继续说道:

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死了;睡着了;什么都完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死了;睡着了;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嗯,阻碍就在这儿: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朽腐的皮囊以后,在那死的睡眠里,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梦,那不能不使我们踌躇顾虑。人们甘心久困于患难之中,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和讥嘲、压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被轻蔑的爱情的惨痛、法律的迁延、官吏的横暴和费尽辛勤所换来的小人的鄙视,要是他只要用一柄小小的刀子,就可以清算他自己的一生?谁愿意负着这样的重担,在烦劳的生命的压迫下呻吟流汗,倘不是因为惧怕不可知的死后,惧怕那从来不曾有一个旅人回来过的神秘之国,是它迷惑了我们的意志,使我们宁愿忍受目前的磨折,不敢向我们所不知道的痛苦飞去?这样,重重的顾虑使我们全变成了懦夫,决心的赤热的光彩,被审慎的思维盖上了一层灰色,伟大的事业在这一种考虑之下,也会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动的意义。

我想说,王子是幸运的:你至少还有选择死或者生的权利。

  • 一年前的今天,在地震来临的前夜,那些最终死难的同胞难道都是选择了死吗?
  • 若干个月前,云南的某个看守所内,李荞明难道是选择了被躲猫猫躲死吗?
  • 就在前几天,杭州的文二西路上,谭卓难道是选择了被时速70公里的跑车撞死吗?

1. 死,不是困难的事

这么看来,死真的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他们死去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如此迫近,也就根本被给予选择生还是死的权利。当选择生死的权利被天灾剥夺的时候,我还能保持悲天悯人的态度;而当这一权利被人祸剥夺的时候,我已经出离愤怒了。人命真的可以便宜到这样的地步吗?

在我去年写的一篇文章中,我这样写道:

因为,对你来说,你的财富的积累并不是来自这100个最终为你的豪华收入买单的人,而是来自你必须与之打交道的官员和承包商而已。

既然你的财富的积累没有基于这100个人,那么在这100个人遭难的时候,你的冷漠就可以理解了。

请允许我将这个立论再扩展一下:

既然如此,那么这些人(包括其他人)的人命在他的眼里,不就很是轻如鸿毛了吗?他所关心的难道不更应该是那些与他的职位、收入、前途更息息相关的那些人吗?

这样的一种冷漠和无情要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才是极致啊!

在这样的一个社会,生的顾虑已经被忽略,而只有死还能激发一些关注。那么,让我们都死了算了吧……

2. 死,其实还是很困难的事

可是,死其实还是很困难的事,尤其是你还想死的有点尊严,能享尽天寿而死去的话。

我之所以说王子是幸运的,就是因为他至少还能自主的选择生死。而最可悲的不是自己不能自主的选择生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者更大白话的说:你想死却死不了;你想活却活不好。

如果我现在死去,我会没有什么遗憾。可是,我没有生病,也没有勇气自杀,坐飞机飞越了欧美也从没有遇到过意外,更遵纪守法以至没有机会被躲猫猫,更遗憾的是–以杭州的标准看–苏州的机动车大概都是以时速5公里在路上爬行;可是我活着也有种种的压力:

  • 工作上,一个三年前的错误决策理所当然的要由我这个现任的负责人来解决;
  • 财富上,我只感到我自己实在贫困的可以,直到太太20周岁之16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才可以为她买辆车,还欠着中国很行好多买房子时的钱;
  • 学习上,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BA的课程;
  • 生活上,我也懒惰的可以,无法为家里贡献更多的力量;
  • ……

难道这就是生活吗?Es muss sein?

3. 我很低调

我很低调。

也许诸葛先生说的就是我生活风格的写照: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当然,我用他的这句话来形容我自己,其实也是很自负的一种表现。我即使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愿在如此的一个环境中发挥。

我只愿关注在我的小家,更何况古人早有说教: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只愿所有的人都能有这个能力关注自己,关注自己的家。

我只愿在这个前提下,我们能活得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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