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奥孔以及莱辛

这次意西行,最大的收获是在梵蒂冈博物馆中的庇护-克莱孟博物馆(Museo Pio-Clementino)看到了可被当之无愧地称为镇馆之宝的雕像《拉奥孔与儿子们》(Laocoon cum filiis)。

第一遍走过小馆的时候,我居然因为贪看那尊著名的阿波罗雕像而错过了拉奥孔,只能拉着肾后回头再转一次,一定要看到这尊雕像。

故事背景

我所采纳的故事是这样的:

因为帕里斯王子拐走了海伦,希腊人向特洛伊发起了荣誉之战,也就是赫赫有名的特洛伊战争。

战争来到了第十年。聪明的奥德修斯(也就是尤利西斯)(荷马史诗《奥德赛》的男主角)得到神启。希腊人打造了一只巨大的木马,里面躲著伏兵并佯装撒退。

第二天一早,希腊联军的战舰突然扬帆离开了。特洛伊人以为希腊人撤军回国了,他们跑到城外,却发现海滩上留下一只巨大的木马。

该怎么处置这个木马?特洛伊人产生了分歧。但最终,特洛伊国王决定还是把木马拉进城里。此时,“特洛伊的祭司拉奥孔跑来制止,他要求把木马烧掉,并拿长矛刺向木马。木马发出了可怕的响声,这时从海里窜出两条可怕的蛇,扑向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拉奥孔和他的儿子拼命和巨蛇搏斗,但很快被蛇缠死了。两条巨蛇从容地钻到雅典娜女神的雕像下,不见了。”

人们认为,这是因为他想毁掉献给女神的礼物,所以得到了惩罚。于是“特洛伊人赶紧把木马往城里拉。但木马实在太大了,它比城墙还高,特洛伊人只好把城墙拆开了一段。当天晚上,特洛伊人欢天喜地,庆祝胜利,他们跳着唱着,喝光了一桶又一桶的酒,直到深夜才回家休息,做着关于和平的美梦。”1

《拉奥孔和儿子们》这尊雕像刻画的就是拉奥孔和他两个儿子临死前与巨蛇搏斗的场景。

如果由你来操刀雕刻这个场景,你会怎么设计呢?

雕像中的拉奥孔形态扭曲,完全处于一种不自然的状态。从全身肌肉的绷紧状态,看得出他的挣扎。他的头部侧向上方,这是一种人处在极度状态下才会有的动作。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发出哀号,但却没给人那种嚎啕痛哭的感觉。

我们会注意到,雕像中的拉奥孔的右手是有缺失的。目前的雕像是后期修复的——在图中可以看到明显的拼接痕迹。

他的右手臂应该如何雕刻?

根据维基的记载,该雕像于1506年被发现时,拉奥孔没有右臂。当时的教皇希望修复残缺的右臂。米开朗基罗认为拉奥孔的右胳膊应该是往回折的(如图),这样显得痛苦;而别人认为拉奥孔右胳膊应该是朝天伸直的(这样更有英雄气概——作者注)。最终拉斐尔做评判,同意后者,雕像被修复成右臂朝天伸直的样子。1906年,奥地利考古学家Ludwig Pollak在拉奥孔遗迹出土的附近发现右手臂。1957年,梵蒂冈博物馆决定将右手臂装回雕像,证明米开朗基罗的见解是正确的。

莱辛的《拉奥孔》

戈特霍尔德·埃弗拉伊姆·莱辛(德语:Gotthold Ephraim Lessing,1729年1月22日—1781年2月15日),是德国启蒙运动时期最重要的作家和文艺理论家之一,他的剧作和理论著作对后世德语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1766年,莱辛完成了他的美学论著《拉奥孔》,全篇围绕着拉奥孔的雕像阐述了他的美学论点,对当时的德国以及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莱辛开篇就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为什么拉奥孔在雕刻里不哀号,而在诗里却哀号?

从而展开了对美、描述性艺术(如诗)、造型性艺术(如雕刻、绘画、摄影)、以及两者之间的关联的深刻讨论。

其核心论点是:

绘画因为只能表现一个“顷刻”,所以只能也必然选择“最富于孕育性的那一顷刻(Der prägnanteste Augenblick)”;而诗歌因为可以描述一个连续的过程,所以没有这个限制,它选择的是“能够引起该物体的最生动的感性形象的那个属性”。

这本书在当时的影响是很深远的。本书译者朱光潜在后记中进行了比较详细的描述。我这里就不再赘述。

我自己大概在2006年底看完这本书。它对我日后评定各类艺术作品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参观梵蒂冈博物馆、亲眼看到拉奥孔雕像后,我又看了一遍《拉奥孔》。有了亲眼所见的真实感觉,更能领会莱辛在书中描述的一些观点。

凭着此次旅行,我与雕像的主角、雕像的作者、莱辛以及诸多先贤有了时空的交错。

单从这点来说,这样的收获就是难以评价的了,这次的旅行也就是物超所值的了。

本次出行,距离我上次出国已经差不多8年了。不由让我“感叹着世事如棋”。


  1. 这里的引文来自相应维基百科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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