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早购入卡尔维诺的一本书是他的《隐形的城市》(后来版本多译为《看不见的城市》,但我还是喜欢《隐形的城市》这个译名),时间是1991年6月29日。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几乎都是第一时间购入他的作品,已经有20本。

最近买的是这一本:《马可瓦尔多》,第20本。

这本书不是很厚,专心看的话,大概一个晚上也就差不多了。
卡尔维诺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尝试:结构化的写作。
《马可瓦尔多》分5个大章,每章严格地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写下四个有关马可瓦尔多先生的小故事。
故事都是非常非常简单的故事,但结局往往出人意料。比如第12篇《下错了的车站》,马可瓦尔多在大雾中迷了路,莫名其妙地登上了直飞孟买的飞机;第14篇《月亮与GNAC》,描述了对面霓虹灯广告以及一个刚开始就结束了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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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马可瓦尔多》是因为腰封上的一段推荐:
没有《马可瓦尔多》,或许就不会有《看不见的城市》。
在我对卡尔维诺的评论中,论文学性,《隐形的城市》一直是第一名,其次是《我们的祖先》,再次是《寒冬夜行人》。若单论结构之精巧和匪夷所思,第一名是《命运交错的城堡》,其次是《帕洛马尔》,再次是《隐形的城市》。 我在看《马可瓦尔多》的时候,有时会联想到《隐形的城市》和《帕洛马尔》。从写作顺序来说,《马》最早(1963),然后是《隐》(1972),《帕》最后(1983)。以下我就简单地从结构方面来统一分析一下这三部作品。
| 《马》 | 《隐》 | 《帕》 | ||||||
|---|---|---|---|---|---|---|---|---|
| 中心人物 | 马可瓦尔多先生 | 马可波罗、忽必烈汗 | 帕洛马尔先生 | |||||
| 结构 | 相对简单。5章,每章按照春夏秋冬排列 | 十分复杂。9章。第1章:1.1/1.2/2.1/1.3/2.2/3.1/1.4/2.3/3.2/4.1。其中1234表示一个城市主题(如城市和记忆、城市和欲望等……),.1234表示这个主题中的城市,共10篇。第2-8章,5篇,以严格的轮回方式结束一个城市主题,再引入一个新的城市主题。第9章:共10篇,以5432/432/32/2的方式结束各个城市主题。各章结束,穿插马可波罗和忽必烈汗之间的对话。 | 有三个大主题:1代表视觉经验,以自然界的各种形状为题材;文字以描写为主,2代表人类学、广义的文化学以及设计视觉、语言、意义、符号等因素的经验,文字偏重描述;3涉及宇宙、时间、无限、自我与世界的关系及思维的性质等因素,属思辨经验,文字也由描写、叙述转为默思。全书27篇,从1.1.1(《海浪》,纯观察)开始到3.3.3(《学会死》,纯冥想)结束。 | |||||
| 文学性 | 一般。但不乏奇思妙想和峰回路转。 | 充满奇思妙想和深刻的思考。警句叠出。 | 严格的结构性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文学性。 | |||||
| 篇幅/预计阅读时间 | 短/1天 | 短/1-2天 | 短/1-2天 |
我们看到,《帕》在结构上的严格程度,已经超出了文字本身——当然还比不上《命运交错的城堡》,它是严格意义上的“文字游戏”。卡尔维诺显然是先确定结构,再下笔书写。我无缘看到卡尔维诺写作的原稿,也就无从判断他在写作时,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然后再整理、补充;还是严格按照1.1.1到3.3.3的顺序写作。显然后一种写作顺序更加有挑战性。
在行文过程中,《隐》完全是叙述式的,马可波罗是讲故事的人,忽必烈汗是听故事的人。所以,在描述每个城市的时候,不乏“现在我要讲的城是珍诺比亚,它的妙处是:……”(瘦小的城市之二)、“克拉莉斯,光荣的城市,有一段痛苦的历史。”(城市和名字之四)、“安德莉亚的建设技巧是非常精妙的,它每一条街道都依随行星运行的轨道……”(城市和天空之五)这样常见的“故事”开头。这样的方式,很容易把读者带入环境中去。作者将读者变成了经历者和记录者、叙述者,这是非常出彩的,也是引人入胜、令人遐想的。
而《瓦》、《帕》则是标准的第三人称展开方式。在《帕》中,作者更是愿意将读者变成思考者,遐想已经不够用,卡尔维诺要求你思考、深度地思考,先思考他这篇文字的布局(是1.2.3还是3.2.1?1/2/3又分别体现在哪里?),再思考这篇文字要说什么?“我”又想到了什么?而《瓦》就简单多了,他只想告诉我们一些东西——用结构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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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那么着迷于卡尔维诺?在他之前我更多地看米兰·昆德拉。但卡尔维诺的魅力在于(我们先不说他已经死了),他让我能沉入文字去思考结构,又能跳出文字去思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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