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父辞世十二年祭

12年前的今天凌晨,父亲终于放弃了对疾病的抵抗,在睡梦中安然的走了。

我一直在他的身边,听着他越来越局促的呼吸和越来越含糊的呢喃,万分痛苦、万分无奈却又异常冷静地知道,他在这个尘世的日子不多了。

随着他头无力地向枕头一侧外去,我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搭了搭他的脉搏,这才急忙跑到走廊上找到了母亲——她还在努力地打着电话、聆听着专家的意见、寻求着一丝希望——对她说,“妈,爸爸走了……”

母亲的反应也很平静,她没有立时嚎啕大哭,只是匆匆走回病房,在父亲的额头轻轻一吻,我也跟着轻轻一吻——正如我三年之后在她的额头一吻那样,然后就是后事的处理……

人,总是要死的。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别样的含义。我已亲身经历了太多的死别。

真正的悲哀是在事后的那一段时间;而更大的悲哀是如此的死别发生在自己最亲的亲人身上,而且时间又是相邻的那么近!

人是会麻木的。同样程度的、同样性质的刺激来得多了,人就麻木了,神经就大条了起来。

今年将是农历的蛇年,父亲是属蛇的。如果他还健在,今年将是他的本命年,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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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仔细回想起来,和父亲的交流也不是特别的多——我们家的特点就如同卡尔维诺在《隐形的城市》里描述马可·波罗和忽必烈汗之间的交流那样: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

家人相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已经足够表达丰富的内容,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和别人在一起的时间。

父亲笃信随遇而安,不怨天不尤人。这是他对我性格方面最大的影响。

父亲酷爱藏书,创建了“任氏有无轩”,这是他对我兴趣爱好方面最大的影响。

父亲不爱说话,以他的行为影响着我现在对老彼得的行为。而我和老彼得说话也不多,我也更愿意用行动来为他树立一个可以借鉴的样子。

父亲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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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3年1月1日开始,我进入了有限的不彻底的戒烟,写下这篇文章之前这10来天我抽烟的数量从每天一包降到2-3根一天,而且家里没有抽烟。可是今天我在家里抽了几根,实在是因为一边写文字,一边我的泪水不可控的流了下来。我需要一些东西来麻醉自己。

唯有以此生建设这个家庭,爱我的她,爱我的老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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