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城到未名湖(二)

即使来到了校园,我还是花了很多的功夫去找到未名湖。

怎么说她好呢?在来之前,我刻意不从任何媒体上来了解她,而只是在脑海中勾勒她的倩影。我不希望任何多余的照片、多余的文字给我带来任何多余的印象。我只要知道她在这里就可以。

湖真的不算很大,开车环行一圈不用多少时间;而布局方面,对于看惯了故乡园林的我来说,也不能称得上极品。

我离开车,绕着湖缓缓独行。湖边垂柳的叶子还是绿的,最多是墨绿色。堤岸参差着向前延伸,指引着我的路。湖中水平如镜,偶尔一阵威风吹过,激起的涟漪在荡漾了几圈之后就归于平静。远处的塔倒影在湖中,是那么的清晰。

岸边很清静,偶尔一两个如我的游客经过。绕过一角,开心的发现这一面的湖水都冻成了坚冰,冰上放着几个铁爬犁,大概是让人坐在上面嬉戏的。

再转过一角,有卖纪念品的小摊。校徽、书签、明信片、裁纸刀、签字笔、软硬面钞……我挑了一套10元4个的书签。摆摊的小姑娘显然不满足只做这点“小”生意,热情的劝说着我:买个校徽吧,这个很好卖的。不知咋的,我又想起了《绿野仙踪》里“冒牌”巫师对老是认为自己“没有脑子”的稻草人说的话:

The Wizard reminds the brainy Scarecrow about the universality of brains and then presents him with a rolled up parchment/diploma: Why, anybody can have a brain. That\’s a very mediocre commodity. Every pusillanimous creature that crawls on the Earth or slinks through slimy seas has a brain. Back where I come from, we have universities, seats of great learning, where men go to become great thinkers. And when they come out, they think deep thoughts and with no more brains than you have! But they have one thing you haven\’t got – a diploma. Therefore, by virtue of the authority vested in me by the Universitatus Committeatum E Pluribus Unum, I hereby confer upon you the honorary degree of Th. D…that\’s Doctor of Thinkology.

每次我看到这里,都会忍俊不禁,特别是巫师努力的去想那个P开头的单词的时候。 我摇摇头,并没有买她的校徽。也许是因为我并不需要这样的一个象征吧。对于我来说,未名湖是我要看的。其它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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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虽曰未名,然名早已动于宇内。余尝思:未名之“未名”当何解耶?

未名乃未曾命名乎?然此湖自开凿之日始,必有文人骚客留连忘返,舞文弄墨。竟无人为之命名耶?抑或虽有命名,但终不获后世流传,而致今日湖曰“未名”,而“未名”之名已成湖名乎?

未名乃未可给名乎?老子曰:“名,可名,非常名”。王弼注曰:“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非其常也。故不可道,不可名也。”老子又曰:“无名天地之始。”故湖名“未名”,暗蕴“天下第一湖”,“万湖之源”之意。“未名”之时义大矣哉!

未名乃未必需名乎?一俟名定,则变数全无。而无名之秒,如国画之留白,音乐之留空。帕洛马先生尝聆听乌鸫啭鸣,曰:若其对话之含义不在啭鸣本身而在于中间之停顿,然则停顿为何义哉?此处停顿岂非留白乎?语言之含义一经说出便已静止不再变化,而变化者唯留白而已。故任氏有无轩主人曰:未名湖之未名,妙在未必需名。不名之名,乃大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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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先生的住处到未名湖畔需要走七百四十三步。先生早早的就出了门,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走这条不知走过多少遍了的路。

先生一定不会想到,多年以后,有一个作者可以流行,而文字的题目却是“向左走,向右走”。在先生那个时代,这个貌似简单的选择题,是可以死人的。

入冬了,湖水是刺骨的冷。先生知道,在这样的温度下,也许在淹死之前,人就会被冻死。但是,至少先生还知道沧浪之水的。浊者濯我足,清者濯我缨。至少这一潭碧水还能容下这七尺之躯。先生又想到了鲁迅先生的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他不禁暗自一笑,他可是见识的太多,当然还有那些“成新贵”的。

先生所受的教育和修养,决定了他不能成为新贵的。更何况,世事如棋,今日的新贵,他日未尝不会沦为傀儡。历史是最公平的。

水很冷,先生已经渐行渐远,水已漫至先生的胸口,他的呼吸开始困难。朝阳已经投射出第一缕光芒,水面开始蒸腾。浓密的雾气、水气将先生包围了。

恍惚中,有水之女神升起,她们在先生周围唱着安逸的歌。这歌声来自天堂。

先生继续向前走,而水之女神将他托起,天空突然变的亮起来。一束天堂之光从云端射下,天地变得如此祥和与肃穆。天使替换了水神,将先生引领向天堂之门。

天使们已经排成两行,唱着圣歌,给予先生莫大的荣耀。

“我是一个卑微的人,不配有如此的荣耀”,直到此刻,先生还是如此的谦恭。

圣歌忽地转而高亢而嘹亮,上帝升上了他的宝座,一个庄严的声音传来:谦卑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而你,将在我的座位边有一个永恒的位置。而你也将有一个新的名字,那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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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仲冬的太阳不再有往日的威仪,向着西方沉沉退去。而我也结束了我的未名湖之旅。

2006年12月19日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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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复: 从长城到未名湖(二)

I like the part about the name ‘Weiming’..:) Why have you thought of the last part anyway? It sort of casts a shadow over the whole passage, though it is somewhat glorious..in a vague way. Weiming Lake is not all PKU to us. It is rather an idealistic image.. 2006-12-19 20:39 by Rosam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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