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写“城市和冥想”系列。
这是第三年的第四篇,也是倒数第二篇。
第三年的最后一篇将是“苗条的城市(一)”)
安达城坐落在大海的西岸,每年三四月间从东方吹来的疾风会给城市带来充足的雨水、咸湿的空气以及可能在去年冬天就停留在外海,等待着春暖水涨之后从而可以进入更深入内陆的港口的船队。
应该说,水位高涨的时间并不长,所有的船队都必须抓紧时间进来,也同样要抓紧时间退回深海去。安达城建有一个矗立在海岸最远处的瞭望塔,塔里的守望人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每天不到五点的时候,他就要登上二百五十级台阶,来到七层楼那么高的瞭望塔的顶层。从海的深处传来的气息、飞鸟栖伏的形态、鱼群聚散的轨迹都可以给他带来提示。
安达城的居民一旦过完二月,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要看瞭望塔顶悬挂的旗帜,通常在浅水期,它是黄色的。而一旦有一天,旗帜变成了鲜明的红色,就不啻于在向所有的居民,以及所有等待在外海的船只宣布:深水期!深水期!
于是这一天以及以后的若干天,安达城就进入了狂欢的季节。
集市上堆满了从世界各地舶来的香料、丝绸、木材、宝石、矿石,而同样的也堆满了安达城所特产的浅水珍珠、牛羊肉脯。交易就在各种语言的交汇中进行着。
少女们大胆的穿起了清凉的服饰,在人潮中逡巡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演化为一段浪漫的开始。
这无穷的眼神在空中交织出了密集的网络,每个节点都在轻微的颤动着。
你也在这网络中,你踟蹰着,徘徊着,因为你知道你想着的她不在你身边。
你决定了,在下次瞭望塔的旗帜又突然变为黄色时,你会搭最近出发的轮船离开,而不管它是开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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