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事

范老在《中国通史》第四编说到:儒学虽在汉族封建社会里生了不拔之根,但比起宗教来,不能不说是相形见绌,因为它缺乏鬼神的威力,最大限度只能管人(民众)的生前,不能管人的死后,而管到死后是更有力地管活人的重要方法。(p247)

所以,“一死百了”的说法是很普通的,“一死百了”的做法也是不罕见的。这正是因为不知晓死后的事情,也就不惧怕,不关心了。

卡尔维诺在《帕洛马尔》的3.3.3“学会死”中这样写道:

总而言之,死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第一件事就是不应该把死与不存在混为一谈,死的概念涉及到生以前的漫长岁月,也涉及到与其相对应的死之后的漫长岁月。生之前我们属于无穷无尽的可能性那个范畴,有可能发生或有可能不发生。而死之后呢,我们则属于不可能那个范畴,包括过去不可能和将来不可能(这时我们完全属于不可能那个范畴,对过去我们已不可能施加影响,对将来则不容我们再施加影响)。

既然已经“不可能”,那么对死的无所畏惧就是统治阶级所不愿意看到的了。

于是,宗教就不约而同的都有“死后”的说法,更有“前生、今生、来生”的说法。

但是,我真的能完全抛弃“死后”的想法吗?父母已经先我而去,我还想继续在另一个世界(不管是哪个)尽我的孝道;倘我先离尘世,对妻、子我还想继续在另一个世界(不管是哪个)尽我的夫道、父道……

也许我对宗教的畏惧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清明前曾经给父母上了次坟。后来奶奶去世,火化后就直接热葬了,于是又去上了次坟(我外公、外叔公的坟,爷爷奶奶的坟,我父母的坟都在一个公墓,而且靠的很近)。 上次给父母上坟时,我将我做的“任氏有无轩”(包括藏书管理、BLOG)站点,我编写的藏书管理程序,都刻到了光盘上,还将当时所有的藏书目录打印出来都作为给父母带去的祭品。我将它们封在一个塑料口袋里后就回去了。

第二次去的时候,我再到父母的坟前看了一看。东西倒都还在,只是前两天下了场雨,打印出来的纸张都有些模糊(我用的是喷墨打印机)。我的眼眶突然一酸,眼泪再也不能抑制的掉落下来。


有次,我梦见我死了。


我不想能活的更好,只想能安心:安心的活,安心的死。


耶稣曾经这样呼喊:Eli, Eli, lema sabachthani? 我竟凭借着我这微薄的愿心,而期永恒的慰藉,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愿吾神爱我,永不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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