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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爱因斯坦:科学家、政治独立者

    看了Walter Isaacson的《乔布斯传》,写了几篇评论,决定再看他写的另一本伟人传记:《爱因斯坦传》,书籍全名是:Einstein: His Life and Universe。

    前几天和老彼得闲聊的时候,我说,其实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中所用到的数学知识你现在已经全部学过了。也就是说,狭义相对论牵涉到的数学模型其实只停留在初中数学层次。他听后的反应是很不明觉厉。

    爱因斯坦到了普林斯顿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美国,在学术上也再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成就。他的精力全部投入到至少在目前看来仍然毫无希望的统一场论中。驱使他这么做的是他一生信奉的理念:

    Nature is pleased with simplicity.

    他极力反对量子论所提倡的不确定性——该不确定性可以简单的归纳到一句话:上帝掷骰子吗?

    对于爱因斯坦而言:

    For some people, miracles serve as evidence of God’s existence. For Einstein it was the absence of miracles that reflected divine providence. The fact that the cosmos is comprehensible, that it follows laws, is worthy of awe. This is the defining quality of a “God who reveals himself in the harmony of all that exists.”

    对某些人而言,奇迹是上帝存在的证据。而爱因斯坦认为,正是奇迹的不存在,才体现了上帝的天意。宇宙是可被理解的,它遵循法则,这一事实值得敬畏。“上帝在万物的和谐中展现祂自己”的要旨也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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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史上有两个“奇迹之年”(Annus Mirabilis)。1666年的牛顿,他在那年提出了微积分、运动学、光学、引力方面的开天辟地的工作。1905年的爱因斯坦,他在那年提出了光电效应、布朗运动、狭义相对论以及最著名的公式[latex]E=mc^2[/latex]。当然,爱因斯坦后来在1915年继续提出了广义相对论。但是自此之后,爱因斯坦也就在物理上没有值得一书的新成就了。还是那句话:

    因为按照羊皮纸手稿的预言,就在奥雷连诺.布恩蒂亚译完羊皮纸手稿的最后瞬刻间,马孔多这个镜子似的(或者蜃景似的)城镇,将被飓风从地面上一扫而光,将从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抹掉,羊皮纸手稿所记载的一切将永远不会重现,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注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

    爱因斯坦如此,他在普林斯顿最好的朋友、最平等的朋友哥德尔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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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的物理学的标记是三个“性”——或者说三个“定理”、“原理”: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以及哥德尔的不完备性。(Einstein’s relativity, Heisenberg’s uncertainty, and Gödel’s incompleteness.)这三样东西都有着其深刻的哲学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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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因斯坦常以“犹太人”自居。由此出发,定义了他的政治倾向。他彻头彻尾反对的是对自由的限制,崇尚的是不守常规。他的这一个性实际上也直接影响了他的学术研究:在绝对时空当道的时候,他发明了相对论;在量子论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的时候,他固执地选择统一场论。我相信,与他同时代的人以及我们这些后人,一定会禁不住的设想,如果爱因斯坦早早抛弃他那不靠谱的统一场论,而与哥本哈根学派联手进行量子论的研究,他又会有怎样了不起的突破和成就呢?但是,我们也明白,如果爱因斯坦那么做,那么他也就不是爱因斯坦了。

    Creativity required being willing not to conform. 创造力需要的是刻意不去遵从。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and of the creative activities of the spirit requires a freedom that consists in the independence of thought from the restrictions of authoritarian and social prejudice. 科学以及其它创造性精神活动的发展需要的是自由,它包含在思想的独立性中,并不受权威和社会偏见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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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世界观和爱因斯坦接近。最近读过的《上帝掷骰子吗?》只能让我对量子力学不明觉厉,细思恐极。我是相信一定有终极理论的。这个世界一定是由确定性的规律主宰,而不是随机性。这也是我的政治主张和立场。

  • 儒释道

    《中国通史》第四编除开篇讲述隋唐五代时期周边国家(如吐蕃、回纥、南诏、大理等四国)外,以大量的篇幅描述了唐五代的文化。其中牵涉到:释(及禅宗)、儒、道,唐诗(及词),古文运动等。

    《中国通史》第二编第554页曾论述过三教间的关系,我觉得很精到。范老说:

    儒家佛教道教的关系,大体上,儒家对佛教,排斥多于调和,佛教对儒家,调和多于排斥;佛教和道教互相排斥,不相调和(道教徒也有主张调和的);儒家对道教不排斥也不调和,道教对儒家有调和无排斥。

    由此可见,儒家还是一直处于一个核心地位。尽管在历史上各个朝代的各个皇帝对儒家的抑扬都有不同——自然他们对其他两教的抑扬也都会变化,但是其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调和矛盾。这矛盾当然包括三教间的矛盾以及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矛盾。


    我在前文“你有信仰吗?”曾经提到,儒学对鬼神的怀疑态度(不轻易肯定也不轻易否定)决定了在以儒学作为立国之本的中国,各种宗教可以并存,但是绝不会成为各教派宗教战争的导火索。

    还是回到信仰的问题。一个人信仰的东西就是他认为是“真”的东西。在我曾经贴出的“关于‘真’的研究”的系列文章中(),我谈到了“小真”、“大真”。

    我也讲到,“小真”是受到“大真”的影响的。但是我依稀没有完全讲到的,是“大真”对“小真”的影响是可以双方面的,而“小真”的形成也不断修正着一个人对“大真”的看法。

    例如,一个个体所接受到的“大真”是:人人应善。那么如果该个体所衍生出来的“小真”也是我应善。那么“大真”对“小真”的影响是积极和同相的;但是如果该个体由此而衍生的“小真”是我应恶而获得个体的最大保护,那么这样的影响是消极和反相的。

    而正是这样的消极和反相的影响下的“小真”对该个体的“大真”起着修正的作用。该个体会想,别人的“善”是不是也是伪装在本我的“恶”之外?人心就是这样的不古起来。扯远了。


    信仰一个宗教,就是相信该宗教为自己的“大真”。例如,唐朝皇帝兴道教,不管在政治上有何企图,想要长生不老,炼丹飞升,却是一致的。皇帝大都是想“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家伙,光统治还不够,还要统治的长久一些,至于统治的好不好却不是concern。所以,唐宪宗、穆宗、敬宗、武宗、宣宗都是吃所谓的 “长生药”送了命。二十个皇帝中有五个是这样送了命,比例也确实相当的高了。

    既然皇帝有着其天生的对立面,所以皇帝寻找帮手,其对立面寻找帮手来各自壮大自己的力量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而释、道正是这样的帮手的合适人选。而释、道中也必有“玲珑剔透”之辈,能适应皇帝之“小真”,结合自己的“小真”而修订自认的“大真”。

    举唐朝的两个例子:

    • 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兄皇太子李建成,争夺帝位继承权,佛教徒以法琳为首,拥护李建成,道教徒以王远知为首拥护唐太宗。唐太宗迅速获胜,道教按照唐高祖兴道抑佛的既定方针继续得到发展。
    • 唐高宗与武则天是夫妻,但是权利斗争依然存在。唐高宗以道教徒为自己的拥护者,武则天以佛教徒为自己的拥护者。683年,唐高宗死,佛教徒助武则天夺位有功,得到的报酬是明令规定释在道之上,僧尼在男女道士之上。到唐中宗恢复帝位,起初意识到自己是唐朝中兴之期,令贡举人学习《老子》,但不久韦皇后掌权,佛教徒又得势。等唐中宗、韦皇后死去,唐睿宗即位,受佛教徒的影响。而到唐玄宗,看到了佛教所含有的危害性,即位后就大兴道教。

    在这样的更替中,一方面更从根本上验证了中国不会有一个宗教朝廷,而另一方面更是说明在这样的政治斗争中宗教的本质。


    但是,皇帝不需要真正的去信仰一个宗教,而获得该派教徒的支持。他要做的,只是许诺在其利益中分出一块即可。而自有教徒去修订教义,鼓动教徒去拥护这个, 反对那个。因此,本来是小众之间的仇恨演化成教派间众多教众间的仇恨。而教众认为的“宗教”仇恨其实更可能是懦弱的皇帝要奋起反抗彪悍的皇后的冲动。弗洛伊德应该对此有过研究吧?


    读历史真的是很好。至少让我知道,在这样的一种前提下,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有信仰——哪怕只是声明自己有信仰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所以,父亲所做的只是信仰其中他认为是“真”的理论,而绝不参与到任何形式的活动中去。这点倒是和“坐禅”类似了。 没有什么想法可以在实施中完全不偏差。而细微的偏差,经由“混沌”效应,就有可能无限放大。所以最后往往南辕北辙,这点倒有点像以前电视里见有人玩过的“拷贝不走样”的游戏。这里有个很经典的笑话描述了这个现象:


    据说,美军1910年的一次部队的命令传递是这样的:

    营长对值班军官:明晚大约8点钟左右,哈雷彗星将可能在这个地区看到,这种彗星每隔76年才能看见一次。命令所有士兵着野战服在操场上集合,我将向他们解释这一罕见的现象。如果下雨的话,就在礼堂集合,我为他们放一部有关彗星的影片。

    值班军官对连长: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哈雷彗星将在操场上空出现。如果下雨的话,就让士兵穿着野战服列队前往礼堂,这一罕见的现象将在那里出现。

    连长对排长: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非凡的哈雷彗星将身穿野战服在礼堂中出现。如果操场上下雨,营长将下达另一个命令,这种命令每隔76年才会出现一次。

    排长对班长:明晚8点,营长将带着哈雷彗星在礼堂中出现,这是每隔76年才有的事。如果下雨的话,营长将命令彗星穿上野战服到操场上去。

    班长对士兵:在明晚8点下雨的时候,著名的76岁哈雷将军将在营长的陪同下身着野战服,开着他那彗星牌汽车,经过操场前往礼堂。


    所以,坚持自己的想法,不为他人轻易所动,才是我的处世之道。

  • 关于“真”的研究及其他(三)

    最近时间比较多,看帖子的时间也相对多了起来。

    每个人说每句话,包括引用别人说的话,进而发布到WEB上来,当然是有目的的。 我们所知道的东西是那么少,而不知道,并且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的东西是那么多。想到这里,我每每会自我怨艾一番。

    所以,我写BLOG的出发点是尽量少的引用,尽量少的评论。当然,要写评论文章的时候另当别论。我只是想从最少的一些基本的东西出发,试图推演出一些东西 来。然后和我所经历的东西以及感受加以比照。要么修正我的态度,要么认为不合我的逻辑。我这么做本身,并没有错。但是并不能保证我每次这么做所得到的结论 都是正确的。在我认为我是“正确的令人发指”(516语)的时候,我可能恰好“错误的一塌糊涂”。“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也许本身人类思考的过程就 已经是上帝创造时的鸡肋而已。


    版聚的时候谈到了“克隆人”的概念。当然,我们从伦理角度出发,都会不赞成这个。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纯技术性讨论。

    首先是这个克隆,或者说拷贝的过程。既然是纯技术性讨论,我们必须假定这个过程是无瑕疵的,而且是完备的。原来的你的每个细胞(或者更基本的组成部分), 其状态,颜色,旋转,味道(我这里借用一些基本粒子方面的术语)都严格的拷贝下来了。于是克隆的你保证了外观到思维的完全一致。

    那么,将这两个人投入到社会中去,开始生活。他们的生活轨迹会否永远保持重合?当时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得到答案。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现在的结论是,也许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很大程度上的重合,但是必然会最终分道扬镳。WHY? 正因为两个人的思维模式也完全一致,所以我们必然可以得出结论,两个人对外界同一个刺激的反应也完全相同。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同一个刺激并不存在。如 果我要说的极端一些,同一句话传到1号而2号耳朵里的时差就很可能决定了两人的反应出现些许的差别。这样的差别在最开始时是很细微的,但是日积月累,最终 就会导致两个人的思维模式完全异化。混沌效应在这里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如果这样的两个人,最终对同一件事情的理解会截然不同,那么我们就不能指望思维模式本来就大不同的人之间对同一件事情会有完全一致的看法了。

    (待续)

  • 关于“真”的研究及其他(二)

    既然我们已经谈到,人的判断和决定可能会出现“混沌”。在继续深入下去之前,我要扯开一会,讨论关于混沌的问题。

    混沌的意义在于,它是决定论的混乱。我手头有一本格莱克写的《混沌:开创新科学》,是我1990年在上海买的。我对于混沌的认识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敢说我对什么是混沌才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理解。混沌,并不意味着非决定论:每个输入都严格对应着唯一的输出;而意味着微小的收入的改变,经由函数本身内涵的机制,决定了输出不再是那么“经验”上的可决定的。

    例如,用切线法求X^4=1的根的过程中——尽管本身这个方程是有解析解的——在某个区间内一个初始值(“种子”)的微小变化,可能导致最后得到的根不同,甚至导致求根过程不收敛。而以前人们总是乐观的认为,如果1+1E-6的初始值能收敛到根1的话,那么1+1.1E-6应该也会收敛到同一个根1。现在,在混沌理论中,这个结论可能对,也可能完全不对。


    这个就意味着,从客观上说是完全相同的外界输入,即使我们能保证两个人的反应机制完全相同(而实际上这也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能保证这两个人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因为在外界输入过程中,细微的差别会直接导致输出结果的完全不同。这可以导致一个直接的推论就是,同样一件事情,在两个从表面到内在都无穷类似的人看来,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从而各自得出完全不同的结果。

    这里,我们必须要再澄清一下“同样”或者“同一”这个概念。在我这里的讨论中,这个“同一”是就事物本身而言的。因为如果考虑到人的主观因素,那么任何事情都不会“同一”,但是这种“不同一”正是各人处理的结果,也正是个人内部“混沌”机制的结果,换句话说,这样的不同一已经是假定在有那么一个“同一”的基础上得来的。

    也因此,“真”的概念变得相对了起来,而也因此,讨论“真”才有意义。

    (待续)

  • 关于“真”的研究及其他(一)

    在GTALK/版聚的时候,都依稀谈到了什么是“真”。

    以我的理解来说,“真”有两种。一种是小“真”,或者说是个人自我认知中认为的“真”;一种是大“真”,或者说是大众意识范畴中的真。

    小真的出现,必然是受大真的影响的。因为每个人呱呱坠地之时,是没有“真”的概念的。他所经历的事,从中获得的感知,就形成了他的“真”的范畴,往大里说,这个就是世界观、人生观形成的过程。

    他并不需要知道刑法中关于故意杀人是要判死刑的条款,但是他会最终知道。而人本性中趋利避害的特质,让他觉得这个条款并无大的不对。人是要保护自己的生命 的,并要想法延续。因此,推而广之,剥夺他人的生命就是不对的。给予剥夺了他人的生命的人以剥夺生命的处理,正是体现着公平。

    对于死的畏惧,让他能在任何情况下,控制住杀人的欲望和冲动,而变得“守法”起来。

    但是,要继续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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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器人三定理是如此的直白,却还是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更可怖的是,这一切的矛盾都在严格的推理下进行而产生。于是,我们要么说定理出错了,要么是我们的推理体系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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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是一个个体的人,他也是社会性的。社会关系是如此的复杂,他并不是、也不可能是个封闭的体系。当我尝试要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时候,我的一切关系都在打 破着这样的封闭的企图。因此,我想我说下面的这个断语是可以被接受的:我的每个决定,每个行为都不可避免的不完全是我的意志。我是会接受输入,并输出着 的。

    每个个体都有着底线,而各自的底线又绝不相同。因此,即使是完全严格意义上相同的输入,经过每个个体的处理,输出必然是不同的。这个世界也因此纷繁了起来。个体的输出又不可避免的成为他人甚至是自身的输入。

    因此,个人对于“真”的理解也在不断的修正着,而且是“非线性”的,因而就孕育着“混沌”。而混沌就意味着,一个人可以作出也必然作出不同于他往常模式的一个判断或决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