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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生经历的七个阶段

    我对英国文学乃至英国历史的兴趣从莎士比亚开始。家中收藏的与莎士比亚相关的书籍有十一册,包括:

    莎士比亚所认为的人生经历的七个阶段——我们再次看到七这个数字,之前我评论余华的《第七天》的时候,不少人的跟贴都只是简单地将“第七天”理解为中国民俗中的“头七”。这个理解也许没有错,但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不是“头六”也不是“头八”,非要是“七”这个数字。而且,中国的“七”和欧洲的“七”有什么关系,也是值得深度研究的问题——在《皆大欢喜》(《莎士比亚全集(二)》)第二幕第七场,由杰奎斯向大家说出(朱生豪译):

    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 他们都有下场的时候,也都有上场的时候。 一个人的一生中扮演着好几个角色, 他的表演可以分为七个时期。 最初是婴孩,在保姆的怀中啼哭呕吐。 然后是背着书包、满脸红光的学童, 像蜗牛一样慢腾腾地拖着脚步, 不情愿地呜咽着上学堂。 然后是情人,像炉灶一样叹着气, 写了一首悲哀的诗歌咏着他恋人的眉毛。 然后是一个军人,满口发着古怪的誓, 胡须长得像豹子一样, 爱惜着名誉,动不动就要打架, 在炮口上寻求着泡沫一样的荣名。 然后是法官,胖胖圆圆的肚子塞满了阉鸡, 凛然的眼光,整洁的胡须,满嘴都是格言和老生常谈; 他这样扮了他的一个角色。 第六个时期变成了精瘦的趿着拖鞋的龙钟老叟, 鼻子上架着眼镜,腰边悬着钱袋; 他那年轻时候节省下来的长袜子套在他皱瘪的小腿上显得宽大异常; 他那朗朗的男子的口音又变成了孩子似的尖声, 像是吹着风笛和哨子。 终结着这段古怪的多事的历史的最后一场, 是孩提时代的再现,全然的遗忘, 没有牙齿,没有眼睛,没有口味,没有一切。

    大卫·贝文顿(David Bevington)是芝加哥大学的教授,莎士比亚研究的权威专家。他的这本书是属于那种我看完之后,竟然会无法评论的那种——不是因为言之无物,而是因为讲完了。是的,讲完了。

    我第一次通读莎士比亚全集不会早于初中,是从我母亲的同事那里借来的;第二次通读应该在1995年到1996年之间,那是我购入了这套书之后。所以,按照这七个阶段的划分,是在学童时期,和情人时期的阅读。我想,我应该是到了法官的阶段,也会在这个阶段停留很久。所以,再次重读应该是有裨益的。

    正如本书结尾所说:

    莎士比亚非但没有回答我们这些疑问,反而像是在质疑着我们的答案。尤其是在20世纪晚期到21世纪前期这段时间里,我们不停地面临着恐怖主义、社会巨变、日渐严重的环境危机、政治冲突等各种问题。在我看来,这一切恰恰让我们更加感觉到,莎士比亚就是我们的同代人。读他的剧本、看他的戏剧、甚至讲授莎士比亚的作品,永远都不会过时。莎士比亚剧作和诗歌的复杂深刻内涵,将杰奎斯所说的人生七个阶段诠释得淋漓尽致。

    诚哉斯言!

  • 读《英国文学史》

    终于,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看完了梁实秋先生的《英国文学史》(三卷)。

    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藏书、看书的。也许是应了那句读书人的咒语:书非借不能读也。买来的书长年堆在书架里,成了摆设——装2B的摆设。要是让我来写读书青年装B指南,我应该能胜任。

    英国文学源远流长,我从小就看史蒂文生的《金银岛》、《诱拐》,班扬的《天路里程》《莎士比亚全集》……自问受英国文学影响是非常深刻的。

    所以,看到有单行本的英国文学史出版,作者又是我很喜欢的梁实秋先生,我就当机立断的买回来了。

    我不怎么喜欢读诗,所以不免在看到有关诗人的描述时略微读的快了一些。所幸梁实秋先生并没有引用太多的原文(无论是诗集还是小说、散文),所以跳掉的东西也不算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读诗。也许是因为中国古代的诗词水平已经很高,也许是BS译文不够到位、不能传神,也许是看原文的时候会比看小说、散文更困难……总之,不怎么喜欢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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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这三卷书,感到自己对英国文学的理解和知识都还是很浅薄,但同时又得到了提高。

    在所有描述到的作家中,除去那些赫赫有名、耳熟能详的之外,我对班扬、王尔德是特别喜欢的。

    喜欢班扬,是因为他淳朴而没有任何修饰的文字。圣洁而纯粹的信仰在字里行间自然流露。其文字带给我的影响是巨大的。这样简练而淳朴的文字,何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因为它描写的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和经历。这样的情感和经历不会因着年代、社会、经济的变化而变化,于是文字就有了巨大的生命力。

    而喜欢王尔德,是因为他的《道连·格雷的画像》。和班扬截然不同,王尔德的文字是极美、极尽雕琢的。亨利爵士是如此的恶、却又如此的“美”,和波德莱尔的Fleur du mal的取名达到了惊人的一致。当一桩桩罪恶在他的笔下用如此优美的文笔描写出来,我分明嗅到了悲剧的味道。如果悲剧是将美的东西打坏了给人看,那么将美的东西用如此美的方式打坏了给人看,就是绝顶的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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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自己看书的速度还是太慢,这样看下去,把所有现在的藏书看完要到个什么时候!

  • 少说话,多看书

    自从2月10号写了一篇关于《Decision Points》的读书笔记后,一直没有写读书笔记。但是,我还是一直在看书。期间一共看了这么几本:

    My Spiritual Journey
    The Grand Design
    Alone
    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
    The Girl Who Played With Fire
    The Girl Who Kicked The Hornet's Nest

    后三本也统称为The Millennium Trilogy,千禧年三部曲。

    第一本书太敏感,所以我根本没有打算写读书笔记,只是写了一些在读的过程中学到的词汇作为参考。

    第二本书是霍金的作品。正如我在当当的评论里提到的,我看的是原版,译文我只看了一些,觉得可以推敲和斟酌的地方还很多。

    第三本书是一本悬疑惊悚类的小说。注意,它不是推理小说!讲的是一个狙击手奉命出发,然后射杀了一个“对其妻子和儿子产生致命威胁”的男人并受到调查的故事。到最后,情节有点狗血。但是整个故事中围绕着那个“妻子”是否是在设局(诱使她丈夫进入那样一个“狂暴而失控”的状态)的讨论还是有看头。

    后面3本属于一个系列。严格的说,这个千禧年三部曲只有2部——最多是2.5部。

    《龙纹身的女孩》的主角是男记者Blomkvist,女主角是Salander,如同蝴蝶梦一般,还有一个隐藏的女主角:Harriet Vanger。这个故事讲述的是Blomkvist因为调查Wennerstrom企业受挫而不得不暂避风头,于是受企业家Henrik Vanger的邀请,以编写Vanger家族史为名,实际去调查将近30年前家族成员Harriet Vanger神秘失踪并最终聘请Salander作为其调查副手的故事。另一条线是Salander被其监护人Bjuman凌辱而设计报复的故事。

    第二和第三部以调查地下黑帮进行性交易开始,并最终以揭露瑞典秘密警察机构中的一个秘密部门的黑幕而结束。Salander所受到的种种非人权的待遇都是因为这个秘密部门为了掩盖她父亲Zalachenko是一个从前苏联叛逃而来的间谍的事实而作出的针对性的行动。

    我不想剧透,但是看完这三部曲,我的最大的感受就是:黑客万能,分权万岁!

  • 我是这样读《隐形的城市》的——回复豆瓣的一个帖子

    原帖: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4482631/

    我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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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形的城市》是我看老卡的作品的第一部,粗粗算来,大概20年了吧。 我随便说说我的读后感,这读后感也许已经在我的脑子里萦绕了20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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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首先是一部结构严谨的作品。作品的各个标题采用逐次环绕的方式,层层叠叠。这和老卡本身专注于结构是分不开的。类似的结构在《帕洛马尔先生》、《命运交错的城堡》中也都是出现过的,甚至在《寒冬夜行人》中。

    与其说老卡用这样的结构是为了用这样的结构表达什么特别的含义,不如说老卡纯粹是为了用这样的结构——至于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构而不是那样的结构,我就无从考证了——向人们(读者和作者)表示这样写就的文学作品也是有着从文学创作本身的含义来说的意义的。

    按照马可•波罗(也就是老卡)向忽必烈汗的辩解,他所说的所有的城市其实都是他的故乡——威尼斯。确实,一个外乡人,即使他遍历了世界各地,游遍了各个城市,他最熟悉、最向往、最想给另一个人讲述的,必定是他的故乡。

    但是,一个城市又怎么能展示出如此众多的形象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其实老卡在《隐》一书中借马可的口也做了解释。大意是,他先把他能想到的关于一个城市的所有特质综合在一起,然后去找出符合这些特质的城市。如果这样的一个城市无法被找到,那么他会去除一些特质,直到找到这样的一个城市。这样的过程重复N次,我们就会在老卡的笔下得到N个“不同”的城市。

    将这样的写作方法套用到《隐》中提到的N个城市其实都是威尼斯的情况——老卡没有说明他是怎么做的——我认为无非可以用“加法”或者用“减法”。

    如果使用的是加法,那么无非是这样:

    他从威尼斯所拥有的特质出发,加上一些威尼斯不具备的特质,直到发现“威尼斯”+“新的特质”的城市不存在,那么这就成为了一个“新”的城市——一个不存在于世上的城市。

    如果使用的是减法,那么无非是这样:

    他从一个城市所能拥有的所有的特质出发,减去一些特质,直到发现“所有特质”——“这些特质”的城市等于威尼斯——一个肯定存在于世上的城市。

    (这里有一个问题:“所有特质”是一个有限的固定的集合,而“这些特质”是“所有特质”中除去“威尼斯特质”的那些特质的集合,它也应该是一个有限的固定的集合。

    那么,从这个有限的固定的集合又怎么得到N个城市呢?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猜想是,他可以在这个集合中抽出一些集合加回到“威尼斯特质”上,从而使得符合这些特质——“威尼斯特质”+部分“这些特质”——的城市不存在。

    当然,这么做的结果是,他得到的不是一个肯定存在于世界上的城市,而是一个肯定不存在于世上的城市。在某个意义上说,这也是一个“加法”的过程。

    从数学和程序的角度看,我更愿意用这个先减后加的方法。)

    不论如何做,这样得到的所有的城市都有这样的共性:

    • 以威尼斯作为原型;
    • 但是同时它又不是威尼斯。

    假定老卡使用的是我所描述的先减后加的方法,那么他可以在后加的过程中,按照一定的规则安排他的加的内容和顺序。于是我们看到类似“瘦小的城市”、“城市与天空”之类的标题。

    我个人认为这样描写的城市,不像是“珀尔修斯借助镜中影像砍下杜美莎的头颅”的意象,而更像是柏拉图关于“洞穴里的囚犯”这样的意象。

    至于“存在”与“虚无”的讨论,我个人不觉得有什么太深刻的哲学意味——虽然这两个主题是最深刻的哲学命题。

    套用一句俗语,那就是马可•波罗在那一刻被老卡附体……

    套用一个典故,那就是到底是老卡做梦变成了马可•波罗呢?还是马可•波罗做梦变成了老卡呢?

    一切都素那浮云……

  • 政治的魔幻化

    我以我的天赋异禀——我深信Patience is a virtue——终于将拉什迪的《羞耻》看完了。

    差不多半个多月前,我写过题为《羞耻!羞耻!!》的一篇文章,对这本书的翻译、校对、审核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但是,这本书本身的意义以及其揭示的深刻内涵当然不是拙劣的翻译、马虎的校对、敷衍的审核所能掩盖和破坏的。所以,我又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将这本书看完了。顺便再重申一次,看完全文后,我对其翻译、校对、审核的批评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为严重,我更为这样一本书被如此出版而感到羞耻

    我看过的书不算多也不算少。在所有的作家+作品中,我当然是最喜欢卡尔维诺+《隐形的城市》,然后是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然后是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在看拉什迪之前,只是知道他的名声太大,经历也太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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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什迪出名是因为他的《撒旦诗篇》,很可惜,这本书我没有买到–即使是在新加坡,只有电子版本的收藏。因为写了这本书,他被一个国家判处了死刑而不得不选择流亡的生活。单从这个反应来看,此人文笔之毒辣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我们引进拉什迪的时间还是太晚。如果我没有漏掉的话,2009年出版的这本《羞耻》应该是拉什迪的作品第一次正式进入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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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什迪和卡尔维诺、马尔克斯、昆德拉都不一样。

    卡尔维诺可以说是无中生有,马尔克斯是有中生无,昆德拉是只是有,而拉什迪是有有有无。

    《羞耻》一书的情节不算太复杂,它讲述了一个国家(不是上文说到的那个国家)的两次政变。单从这条线去看,无非就是一本政治小说。但是拉什迪的妙处就在于,他将政治进行了魔幻化。在我的理解中,这当然部分是因为他要避讳、委婉,而更大部分是因为他认为政治,在其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魔幻的东西。

    无论是奥马尔的神秘出世——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他的三位母亲的荒诞受孕和离奇表现,拉扎·海德耳边传来伊斯坎德和毛拉(这两个死人)的喃喃私语,还是齐诺比亚类似豹妹的惊悚变身和之后的血腥举动,都超乎了现实。我坚信拉什迪是想通过这些描述来影射一些东西的,可惜我对这个国家的历史了解有限,不能做到考证有据,然后侃侃而谈。

    也许——我常常这样自我安慰——各自的理解才是最真切的。

    这本书是值得一看的。看完后,我想你会同意我的短语: 政治就是魔幻。

  •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我必须用中文来写这篇文章——因为对于不是以英语为母语的我来说,写一篇读后感难度还是稍微大了一些。

    4月24号的时候,我和老彼得一起到上海去接我太太回国。她的航班是25号的,我和老彼得提前一天到,在上海的家里呆一天,也能顺便逛逛福州路。

    从地下车库泊好车上来后,对面就是上海书城。我和老彼得一起进去为他挑几本书。在二楼,我看到书城正在办一个活动:《贫民窟的百万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作者现场签售活动。当时的队伍还是很长的,而一位典型的印度人正坐在台子前为每位购买了书的读者签字。

    我没有立刻加入这个队伍——正如我一贯的脾性,我不喜欢排队。于是我和老彼得先到了六楼为他挑了两本他学校点名的必读书,还为他买了一支儿童用钢笔。等我再回到二楼的时候,队伍已经不是那么长了。于是我就在短短五分钟内买好了书,并得到了维卡斯·斯瓦鲁普(Vikas Swarup)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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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文学在我的收藏中占据很少的一部分。之前我只收藏了一本《泰戈尔散文诗全集》,而且还是很多年前的收藏。近年我的阅读更多的集中在技术和哲学方面,很少看文学方面的东西——更不用说印度这个国家的了。

    我买这本书的动机无非有两个:这本书(毋宁说根据这本书改编的电影)名头太大;能得到作者的一个签名,增加收藏的价值。

    当我用了一天的时间看完这本书后,我觉得这本书买的非常值得。

    这本书的写作手法值得玩味。倒叙+插叙的手法大有意识流的味道。单从这方面来说,作者就完全体现他的老到。情节的铺开,特别是背景故事的展开丝丝入扣,让人欲罢不能的要看完整篇文章。

    故事的结局虽然是老套的皆大欢喜式的喜剧,但是主人公的经历,那些让他获得所有能回答那些问题的知识的经历,却实实在在是个杯具。当我看到祥卡尔因为被疯狗咬了一口而得了狂犬病,而他的亲生母亲却毫无人性的拒绝为他治疗而试图掩盖一段丑闻的时候,当我看到祥卡尔最终无助的死去后,我几乎不忍卒读。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本书没有试图向读者灌输什么大道理。它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虽然可能是经过合理艺术加工的事实),而将反思、批判留给了读者。

    我承认,我是那种看了这样的文字一定会痛苦的读者之一。我不能简单的接受这样的描述,我必须也一定会强迫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幸和丑行?为什么一个社会无法(还是不愿)去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这样的一个显式的或者隐式的利益链为什么会存在?我们怎样才能消灭这些不应该存在的现实?

    作者在文中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他只是陈述。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平实的陈述,给我带来更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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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再看一遍《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原名Q&A)这本小说,但是我会推荐大家去看一遍,如果你还没有看过的话。

  • 颠覆了你的世界观

    《列那狐的故事》–套用一句还算时髦的话–那可是真的能颠覆你的世界观。

    首先,在我的童话世界观里,狐狸一定是狡猾、阴险的象征–你不可能喜欢它;

    其次,狐狸只会欺凌弱小–比如鸡啊、兔子啊什么的;

    第三,狐狸对比它强大的存在–比如狼啊、狮子啊、老虎啊–一定是阿谀奉承的;

    第四,如果一个动物在童话中有了名字,那么它是一定不会被狐狸吃掉的啊!而且,它们往往还能欺负一下、捉弄一下狐狸的啊!啊!!啊!!!

    第五,狐狸怎么还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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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观念的出现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而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观念,当然和我看了很多童话有关;而我在看了那么多童话后,对如今这只狐狸所表现出来的品行表示如此的诧异,那只能证明我之前从没看过《列那狐的故事》……如果你也对这只狐狸所表现出来的品行表示如此的诧异,那么你也没有看过……

  • 五分之八的顿悟

    用很快的时间看完了卡尔维诺的《新千年文学备忘录》,又译《美国讲稿》。一般来说,在很多情况下,我买书并不是为了看,而只是为了装反d。但是,卡尔维诺的书,尤其是那些我下定了决心要买的书,我是会很快看完的。

    这本书是在卓越买的,其起因是因为我要买老卡的另一本书《巴黎隐士》,由于当当还没有货,只好拜托有卓越账号的朋友帮我买,又由于卓越的策略是买满49元可以免运费,所以就连带着买了《备忘录》。而朋友在下好单后很HD的提醒我,《巴黎隐士》这本书是需要3-6天才能发货的,于是连带着《备忘录》这本书也要隔这么久才能发货。

    单子是周一下的,15日在上海进行BT疯会的时候,我接到了送书人的电话。这只能是再次验证了墨菲定律(Murphy\’s Law):在我最不想它送书的时候,送书的人如期而至。幸好我当天就赶回了苏州,在晚上8点左右终于收到了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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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拉拉杂杂说了那么多,就作为买书的小记。

    这是一本只有五个章节,126页的小书,但是它所表述的内容却是深刻的。作为一个成功的作家,卡尔维诺试图从自己对文学理解的出发并结合自身的写作经验、自身的阅读历史,为新千年(也就是21世纪)的文学定下一些规则。

    这些规则,在本书中并没有得到完整的体现——因为老卡本来是要写八个规则的,但是最终只是完成了五个。

    这五个规则只有短短的一个词作为标题,它们分别是:轻、快、精确、形象、繁复。这五个词,都各自有着其对立面:重、慢、模糊、抽象、简约。卡尔维诺一再表示,他主张一个词的同时,并不是要否定另一个作为其对立面的词。正如他所说的:

    因此可以说,莱奥帕尔迪,这位被我挑选来作为我赞成精确性的理据的有力反对者,到头来竟是一位有利于我的理据的重要证人……对不明确的寻找,变成了对一切繁复、拥挤、由无数粒子构成的事物的观察。

    这是矛盾的统一,也是每两个词不可对立、不可分割的证明。

    一、轻与重

    提到轻,我脑海中涌现的第一个形象就是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轻》。简单的将轻、重理解为物理上的显然太过肤浅,而即使理解为心理上的轻松和沉重也还没有达到真正理解的程度。

    在我的理解中,轻代表着一种无所依托、无所凭藉。当托马斯周旋在Teresa和Sabine之间时,当他还能拥有一个至今还令人羡慕的医生职业时,他是重的;而当他不得不来到小村庄隐居,当他开始享受与Teresa的两人世界时,他是轻的。这是一种在衣食尚能无忧的前提下,无所依托、无所凭藉的感觉。

    不知怎的,这一概念的对比,让我想起卡尔维诺《宇宙洪荒》中的一段:

    据乔治·H·达尔文先生所说,从前月亮曾经离地球很近。是海潮一点一点把它推向远方的:月亮在地球上引起的海潮使地球渐渐失去了自身的能量。(《月亮的距离》)

    我知道我中卡尔维诺的毒很深,只是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一种通感。距离的远近折射到轻重的对比:也许是因为远处的东西在我们的眼中都会失去重量,而变得轻的缘故吧。

    提到轻,我脑海中还会显现怎样的形象呢?我想到的是漂浮在空中的烟云、在水中墨滴漾开而形成的浓淡不一的痕迹……

    二、快与慢

    芝诺的乌龟悖论是哲学中著名的理论。不知怎的,看到快与慢的对比,我就想到这个。要论证这个与常识显然不符的立论不是很困难,我们不仅可以从常识出发去驳斥它,更可以从对等的哲学高度去这么做。但是,很少再有别的哲学命题这么让我着迷:当我把乌龟视作一个在我面前横亘不去的困惑、障碍、阻挠时,纵然我有Achilles那样执着、坚定向前的意志,我又怎么能确认我能超过那只死乌龟?在这点上,我是悲观的,而芝诺是对的。

    三、精确和模糊

    所有的物理形象中,最最最让我着迷(没有之一)的是洛伦茨吸引子。下面的这张照片来自《混沌–开创新科学》:

    这是一个可以得到精确定义、精确呈现的图形,但是在某一个特定倍率下观察时,某些局部会显得异常的模糊,不过这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对那个局部加以放大,更为精确、有序的细节会逐次呈现。

    四、形象和抽象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想起卡尔维诺《我们的祖先·不存在的骑士》。这位戈尔本特拉茨和叙拉的奎尔迪韦尔尼和阿尔特里家族的阿季卢尔福·埃莫·贝尔特朗迪诺,上塞林皮亚和非斯的骑士在我的脑海中的形象是如此的形象以至于我能轻易地回忆起他那近乎神话般的外表(毋宁说是盔甲)、史诗般的历程,但他回答查理大帝那斩钉截铁的一句,因为我不存在,陛下却让我在心中不由升起敬仰的同时,也产生了一股悸动。

    一个不存在的骑士,凭借意志的力量,以及对我们神圣事业的忠诚履行着他的职责。这该是一种怎样强大和无坚不摧的意志和忠诚呢?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组合:在纯粹抽象的物理存在中产生了最富有形象的当代文学形象之一。阿季卢尔福比那位分成两半的子爵和树上的男爵都来的更形象。

    五、繁复和简约

    在《希腊的神话和传说》中,忒修斯(Theseus)在阿里阿德涅公主(Ariadne)的帮助下,斩杀了困于迷宫(Labyrinth)中的半人半牛怪物Minotaur。

    迷宫自然是异常复杂的,否则供奉的童男童女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脱。而解决这个繁复的迷宫的方法也异常的简约:一团线球。公主告诉忒修斯,在他进入迷宫的时候将线球的一端系在迷宫的入口,这样在斩杀怪物后可以顺着线从容的回到起点。

    这是一个以极简约的方式解决极繁复问题的典范。但是故事并没有一个快乐的结局:公主并没有能和王子从此快乐的生活在一起(lived happily ever after)。也许这里隐隐暗示着天机不可泄露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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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朋友都认为我藏书多,看书多,其实我的藏书不过寥寥1500+本而已,而看过的书更是只有1/4不到。我很幸运,看到的书都是值得看的。

    也有不少朋友问我,如果要开始看外国文学应该怎么起步?我总是会给出三本书作为我的推荐:

    所有的西方文学(包括哲学,甚至还有科学)都很少有不受这三本书影响的。看完这三本书,对整个西方文学和哲学体系都会有一个清晰地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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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对卡尔维诺《新千年文学备忘录》的评论,至少我觉得将我上面写的这些东西归为评论太过勉强,而只是我看完这本书后的一些感受,或者说: 顿悟

  • 一本需要严肃对待的闲书——评《巨人传》

    如果有那么一本闲书,需要读者、出版商、评论家、伪君子、真小人、帝胄将相、农工学商……严肃对待的话,那么《巨人传》绝对是第一本需要被列出来的书。

    我大概前前后后花费了30天的时间将这本847页,近60万字的小说看完了。

    看完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没有看过这本小说。我实在是总结不出什么头绪或者“中心思想”,甚至那些曲承转合的隐喻也不再有当时那样的犀利——而这样的隐喻在鲁迅先生的《故事新编》中是屡见不鲜的:

    “这这些些都是废话,”又一个学者吃吃的说,立刻把鼻尖胀得通红。“你们是受了谣言的骗的。其实并没有所谓禹,‘禹’是一条虫,虫虫会治水的吗?我看鲧也没有的,‘鲧’是一条鱼,鱼鱼会治水水水的吗?”他说到这里,把两脚一蹬,显得非常用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隐喻已经越来越陌生,甚至我们已经不再愿意判断是非了。因此,以我现代人的眼光去看拉伯雷阁下的那些隐喻,除了获得一些历史知识外,却根本无法体会当初那些文字带来的震动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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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人传》共有五部,第一部介绍的是高康大(Gargantua),二到五部介绍的是庞大固埃(Pantagruel)。顺便说一句,这两个来源于法文的单词在英语中也有其释义,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巨大、硕大无朋。而整书从第三部开始,又引入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巴奴日。庞大固埃为了帮助巴奴日解决后者是否应该结婚,结婚后会不会当乌龟的问题开始了一次伟大的远征,目标是前往装有神瓶谕示的海岛,为巴奴日的疑惑寻求神瓶的启示。他们沿途的经历以及最后的谕示就构成了整部小说后三部的主干。

    文中描写的一切,都切切实实的和现实对应着。但其表现手法又是如此的离奇乖张,即使是让当时的人去理解,恐怕也有一种“到底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的感觉,更何况我们这些后来之人?

    《巨人传》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极为崇高。前言中特别提到:

    小说,特别长篇小说,作为独树一帜的文学体裁在文学史上确立其地位,在法国是以《巨人传》为起点的。

    这样的体裁、这样的手法,在后世已经成为了一种标杆,甚至在卡尔维诺、米兰·昆德拉等人的创作中也能见到其深远的影响。所以,上文所引用的评论是恰当的,甚至还是不够的。《巨人传》可以成为骑士小说、荒诞小说、自然主义小说、人文主义小说、现实主义小说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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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现今,要从这本书中获得什么启示其实已经不太现实了——毕竟时代相隔太遥远。所以,我更偏向于将这本书定位成“闲书”——那种适合在“三上”时间阅读的小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轻松的、随意的去阅读这本书。这还是一本需要严肃对待的“闲书”。

    自从我大二开始,我就很少读当代的文学作品,特别是中国当代的文学作品。因为这些作品要么完全不严肃,要么就是严肃的过了头。没有任何一本书可以像《巨人传》那样,可以做到嬉皮笑脸的说着严肃无比的事情。

    这有点像我看《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后的感受

    我所看到的都是一些我最迫切、最强烈(希望不会发生、不再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些东西既不能教给我任何新的东西,也不能告诉我们如何做。

    《巨人传》告诉我们,至少我们还可以嬉皮笑脸:嬉皮笑脸的看、嬉皮笑脸的说(评论)、嬉皮笑脸的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为即使每个人心中有着莫尔的乌托邦,我们也足够现实的知道那不过是柏拉图的理想国而已。而只要隐隐约约的有那么一个口子可以让我们宣泄,我们就已经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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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以及几乎所有的香港的搞笑片(无厘头片)。国产的喜剧也看了不少,但是总觉得有时说教的成分过于多了一些。“包袱”是为了更大的“意义”而存在,而不是“包袱”的存在就是因为这里需要那么一个“包袱”。或者更明确的说,纯粹是为了搞笑而搞笑才是真的搞笑,而电影制作人在制作这样的片子时,也需要非常认真的对待搞笑这件事。要把搞笑当做一件正事来处理,才能达到至高境界的搞笑。那种境界的搞笑已经不再是搞笑,而是一种艺术——搞笑的艺术。

    从现今来看,《巨人传》的意义也就在此。码字是辛苦活,特别是在羽毛笔的年代。而拉伯雷阁下不辞辛劳,垒出了洋洋洒洒60万字的搞笑内容——还不是全部,因为中译本有删节——这件行为的本身就是异常严肃的。在这么一个宏伟的意义的笼罩下,其衍生物——其作品的意义也不言而喻。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这部作品才被我称为“需要严肃对待的闲书”。

    当然,在这样严肃的搞笑面前,任何其它的搞笑都将只是搞笑,而变得无足轻重,显得那么的TYTSTN。

  • 刘心武和刘心武谈红楼梦

    今天早上看中央二台的《第一时间》,里面说到了刘心武和刘心武谈红楼梦。

    这里可以明显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和态度:

    一种来自民间的支持。从这些细节可见一斑:等候买书的人群排出100多米,还有一位热心的观众站在心武后面不停为他扇扇子。

    一种来自学术界的反对。有说他纯粹是从小说创作角度出发的,有说他捏造脂批的,有说他杜撰篇目诗词的……

    这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自古就说,文人相轻。又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从我本人的观点来看,管你什么对错,看文字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现在有人愿意帮你看,而且还帮你去分析,而且还迎合大家猎奇、好奇的心理,演绎一些类推理的情节出来,有啥子不对的吗?

    前几年买过《尤里西斯》,到现在还是不想看。我不是对萧乾的译文和注释有什么不满,事实上我对萧老很敬重,也很喜欢他的文字。我的困惑在于注释太详细、太长 了。当注释本身的长度超过了正文的长度,我就开始迷惑究竟是要看文章还是注释。而且我更大的迷惑来自于:当年乔伊斯在写作时真的是如此字斟句酌,每个动作都有这么象征的意义?每个单词都有这么深刻的内涵?那么他是在写作还是在如同卡尔维诺写作《命运交错的城堡》?可是卡尔维诺写城堡时,并不是在文字上玩弄而是在整体创作手法上有变化。扯远了。

    暂且不论刘心武的发挥是有理有据,还是纯粹的属于“脑淫”。这样的发挥至少激发了大家对红楼梦的兴趣,估计现在会有不少人,本来不看(不准备看、不想看)HLM的都想看了。我觉得从这个意义上说,刘心武的功夫就是有用的了,就是积极的。 至于到底你同意不同意心武的说法,那么心武自己说了:“我有说HLM的权利”;谚语也说,我可能不同意你的论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学术界的专家谁都不要抱着“人民容易被欺骗,我有责任让他们知道真相”的态度。一来,人民不那么容易欺骗,有的是“雪亮的眼睛”;二来,所谓真相又从何谈起? 回到Bottomline,谁都不是曹雪芹,他写作时到底想了什么谁能知道?就像如果我将来成了大名人,文字流芳百世,大家回头来看我今天的这段文字,谁又知道我真正要说的是什么?

    顺便说一句,我上面说的那句谚语,现在在网络已经被广泛的被修正为:我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但是我誓死不同意你的观点。也许口水仗就是酱紫打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