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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看安徒生童话

    重看安徒生童话

    前两天买了一本之前没收藏的老版安徒生童话《八:老槲树的梦》,收藏过程可以参见这篇札记

    按照我的藏书记录,有明确记录购书日期的收藏是在1983年11月底——正好是42年前。先父母用当时比较流行的橡皮时间戳印下了日期。其他几本都没有收藏日期,但想来应该更早而不是更晚。理由有二:以先父母的严谨,没有理由在有了橡皮戳后再买书而不盖日期;另外,那几本都是78年6月的一版一印,反而是有明确购买日期的那几本是78年6月的一版,83年5月的三印。

    这一套书的译者是叶君健老先生(1914年12月7日—1999年1月5日)。他创作的作品我没有看过,但他翻译的安徒生童话是我少年时代最好的陪伴。他的译本被认为是所有译本中最好的,他也因此获得丹麦女王颁发的丹麦国旗勋章。

    这一套《安徒生童话全集》的封面设计,我认为是“精美典雅”的。整体草绿色背景,在最醒目的中上部,是相应的一幅木刻插图。其构图严谨、笔触细腻。书名部分简洁大方——据豆包说好像用了(古)楷体。没有多余的装饰。这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了我对书籍封面的偏好。

    按照叶老的介绍,安徒生的童话创作有三个阶段:

    1. 1835-1845年间,写的是所谓的“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代表作有《小意达的花儿》(一)、《豌豆上的公主》(一)、《皇帝的新装》(二)、《拇指姑娘》(一)、《夜莺》、《丑小鸭》(四)等。叶老的总结是:想象丰富、故事生动、语言活泼、诗意浓厚。
    2. 1845-1852年间,“新的童话”。典型的有《卖火柴的小女孩》(五)、《影子》(五)、《母亲的故事》(五)。
    3. 1852年后,“故事”。典型的有《柳树下的梦》(六)、《他是一个废物》(七)、《单身汉的睡帽》(八)、《园丁和主人》等。改为对“生活的直接描述,但它们又与一般的小说不同……低沉的,忧郁的”。

    巧的是,2006年11月27日,我买了一本当年纪念安徒生诞辰200周年出的《安徒生童话全集》。这本书是老彼得看的安徒生童话。按照他当时的习惯,他会用一支荧光笔把他觉得好的地方涂一涂。我看了一下,他大概看到101/521页,也就是大概1/5的地方。我发现他涂的地方没啥规律。

    可能是相对完整的小段落、一句话甚至就是一个词儿。

    我这次相隔很多年后,重新看这本新购入的安徒生童话,感受颇多。这种感受不仅来自对我童年、太子的童年回忆的触动,更有一些联想。

    第一,我后期所喜欢看的文学(并延伸到其他类型)书籍,受到我早期看的安徒生童话的影响。比如,我清楚地记得,在我看安徒生童话后,就开始看凡尔纳。科幻小说可说是给大人看的童话。

    第二,我有一些奇怪的“知识”怕是从那时看这类书的时候积累起来的。比如:今年年初和肾后在西班牙逛到一个小镇Arahal,看到几乎所有的教堂顶上都有一个甚至两个鸟巢。我几乎脱口而出,说那是鹳鸟,因为西方有鹳鸟送子的传说。再比如:看到奥运会上队伍入场,国名报到“科特迪瓦”,我会说这个国家以前叫“象牙海岸”(Côte d’Ivoire)呀……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得到的知识,但想来是小时候看书的时候印在了脑子里。或者,我对国际日期变更线的知识有明确的来源: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地球》呀!

    第三,看童话不幼稚。这次看《老槲树的梦》中的一篇《没有画的画册》,就让我隐约想起卡尔维诺的《隐形的城市》,只是对话双方从忽必烈和马可波罗换成了月亮和“我”罢了。而我最欣赏的数学家哥德尔也是一个童话迷。

    “Only fables,” he said, “present the world as it should be and as if it had meaning.” “只有寓言(注,这里哥德尔可能搞混了寓言和童话的区别),”他说,“才展现了这世界应有的样子,而且还好像有意义。”——A World without time

    是的,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有一个“应有”、而且“有意义”的样子。世界不是这个样子,不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是相信它有、而且我也按照它应有的样子在生活。就像米兰·昆德拉在《不朽》一书最后写到:

    汽车的喇叭声响个不停,我听见愤怒的人群在吆喝呐喊。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阿格尼丝渴望买上一枝勿忘我,只要一枝;她希望把花举放在自己的眼前,作为美的最后的、不为人所见的象征。

    或者如《布达佩斯大饭店》里M.Gustav所说:

    You see, there are still faint glimmers of civilization left in this barbaric slaughterhouse that was once known as humanity.

    (你看,这个野蛮的人类屠宰场中,仍然遗留了一些文明的残影。那就是我们所知的人性啊。)

  • 淘本旧书

    淘本旧书

    昨天中午,约了一对好久没见的老友夫妻在老阊门那边吃饭。

    席上聊了不少,主要是现在在干啥、孩子在干啥。

    谈着谈着,谈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话题:性本善?性本恶?我推荐小秦去看《合作的进化》:从性本恶出发,可以自洽地演绎出自发合作,这样的合作是robust的,并促进发展,无需任何理论指导、领袖指挥。

    还谈到一个有趣的话题——也是我这段时间和几位家长就他们孩子未来升学筹划进行讨论时固化的一个观点:Voice - Choice - Ownership中的Choice——我们在做选择的时候,不应该回避,而是应该追求

    怎么说呢?有几位家长在和我讨论是不是要将孩子送进国际高中、出国留学时,quote的理由有一个相同点:孩子成绩不太好,高中/大学恐怕考不上太好的学校,所以出门去。

    在我看来,这就是在回避:想回避国内卷到没边的中考和高考。但是,这样的选择要追求什么呢?我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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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看到饭店边上有家小书房“十方书屋”,就顺便进去兜兜。

    这个书房的名字起得不错。“十方”既是说书籍、客人的来处,也是说书屋不大,拢共也就十来个平方。

    进门第一排就看到特价区里有一本最老最老版本的《安徒生童话全集之八:老槲树的梦》

    我迅速打开我的“任氏有无轩”藏书页面,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本书我竟然还没有收藏!有个藏书管理管理页面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不重复、不漏过。

    这本书一口价10元,品相相当好。我家里藏的几本,因为一直暴露在空气中,加上搬了好几次家,封面都有点发黄了。

    加上这本,我收藏的这套老版安徒生童话全集分印本就有11本了,依次是:

    1. 一:海的女儿
    2. 二:天国花园
    3. 四:祖母
    4. 五:母亲的故事
    5. 六:柳树下的梦
    6. 七:聪明人的宝石
    7. 八:老槲树的梦
    8. 十:沙丘的故事
    9. 十一:冰姑娘
    10. 十二:小鬼和太太
    11. 十六:幸运的贝尔

    还有缺的,不过我会比较佛系地去“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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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君健翻译的这套《安徒生童话》有很多年头了,之前我收藏的10本应该是在我15岁前(40年前),先严陆续购入的。

    当年书籍很少,每次搞到一本新书都要反复看好几遍——这也是我之前的这10本书比较“破烂”的重要原因。

    童话故事很好看,我很喜欢看。

    我最喜欢的数学家哥德尔也很喜欢看童话,他最喜欢看的童话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他在谈到自己的这个爱好的时候,说:

    “Only fables,” he said, “present the world as it should be and as if it had meaning.” “只有寓言(注,这里哥德尔可能搞混了寓言和童话的区别),”他说,“才展现了这世界应有的样子,而且还好像有意义。” ——A World without time

    童话里经常出现“苹果”,而苹果也关联着众多意象:公主吃下苹果进入深度睡眠(但王子会唤醒她);图灵用毒苹果自杀——图灵在1930年代访问过普林斯顿,虽然两人没见过面,但可能他从哥德尔感染了对白雪公主童话的热爱,从而最终决定吃下一个注射了氰化物的苹果自杀;乔布斯用咬了一口的苹果作为商标……

    而哥德尔的死也很悲剧:他最终陷入疑心重重的境地,怕有人下毒害他,所以最终是饿死的(神经性厌食症——和歌手卡朋特一样)。

    BTW,今天也是著名的程序员节。祝天下所有程序员都健康!

  • 【ZZ】做物理的小女孩

    原文出处:http://bbs.sjtu.edu.cn/bbstcon,board,joke,reid,1292212201.html

    做物理的小女孩

    这是秋季学期的最后一天,外面正在下着雪,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教室里冷极了,玻璃窗比外面的天还要冷,碰都不敢碰一下。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同学们都回家过年去了,一个蓬头散发的小女孩在教室里坐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件外套,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件很大的外套——那么大,不知是哪一年买的。为了写式子的时候更方便,她做题时就把它脱掉了,同学们常常嘲笑说,那件外套还是旧量子论时代的款式。

    小女孩只好一个人做推导,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她面前的讲义划得满满的,桌上的草稿纸上还画着一些费曼图。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啃一口馒头,只是天黑前到教师饮水处的热水机那偷偷打了两杯热水喝。还有一个公式推不出来,谁也没帮过她。

    可怜的小女孩!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画费曼图。发黄的日光灯管把光颤抖地砸在她的干枯的长头发上,那头发卷曲着披在肩上,看上去很久没梳,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桌上都堆满了草稿纸,教室里飘着一股油墨的香味,因为这是交作业的deadline——她可不会忘记。她闻到那些油墨香味,就好像不饿了。

    她在一个微分方程的地方停了下来,蜷着趴在桌子上。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跟老师说,因为她数理方法学得太烂,这么简单的题都解决不了,老师一定会骂她的。再说,换做别的作业题一样难。这些方程都长得极其怪异和生疏的,网上也找不到答案。

    她几乎绝望了。啊,哪怕一次小小的成功,对她也是有好处的。但是她每算一遍就得出来一个结果来,每一次的结果还是不同的。如果有参考答案,她就知道哪一个是算对了的。如果能保证下一遍能算对,她就敢再用几十张草稿纸重新算一遍,但是她是不敢啊,她怕又多出一个不同的结果来。原来她不是这么粗心的,主要是天气太冷了,冷啊冷,只怕现在冷得她连分离变量法都不记得了。她突然想到可以用电脑来解微分方程,但她也不会M ATLAB,不会Mathematica,不会 Maple,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她真的不会这些啊,电脑上的Linux都是师兄帮她装的。

    她终于崩溃了,泪水珠子在眼睛里打转,突然她看到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片蓝天,粒子在那里产生湮灭,啊!波函数,她看到满世界都是波函数,各种算符在跳跃着,刷刷刷刷,过程一行一行出现了,答案自己跳了出来。那些符号太亲切了,她把小手按在空气中抓了抓,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符号啊,简直像一只只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带空调的会议室里,沙发是那么的柔软,暖暖的风是那么的和蔼,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方程都在对她微笑。啊!多么舒服啊。哎,怎么回事?她揉了揉眼睛,刚想站起来走过去,想看得仔细一些,波函数坍缩了,会议室不见了,沙发不见了,暖风停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坐在硬生生的凳子上,盯着前面蓝皮的砖头一样厚的两卷曾谨言。

    她又用铅笔在一张纸来开始算。数学符号又开始跳跃了,啊,她感到自己越过了朗道势垒,要成为真正的物理学家了。会议室的光落在桌子上,那儿忽然变得像打印出来的paper 那样洁白工整,她可以一直看到paper上的字迹。SCI期刊的logo,劲道的Abstract和 in troduction。更妙的是这篇paper的一作者,赫然署着自己的名字!看上去那么诱惑,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走来。这时候,波函数又坍缩了,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蓝皮的砖头一样厚的两卷曾谨言。

    她又用铅笔飞快地算了一张纸。这一回,她感觉自己站在斯德哥尔摩大学的礼堂里。条幅上写着“热烈欢迎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演讲”,比她看到过的条幅都要大,都要美。红色的条幅上贴着那几个白色的黑体字,和CCTV里常常出现的一样。眼前是许多优美动人的式子,那些都是她发现的,各种可爱的算符在跳跃着,满世界都是波函数,都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向眼前的波函数伸出手去。这时候,眼前的算符还在,听众还在,礼堂还在,暖风还是和蔼地存在着。只见那些公式那些算符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说。唯一疼她的师兄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爱因斯坦那去了。 她又迅速拿起铅笔开始算了一遍。这一回,她把所有的白纸都用上了,飞快地算着。师兄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师兄!”小女孩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波函数一坍缩,你就会不见的,像那漂亮的会议室,发表的paper,软软的沙发和暖风机,就会不见的!” 她来不及削铅笔,她赶紧拿起另一支备用笔飞快地算着,白纸一张张地算着,上面写满了式子,要把师兄留住。纸上的费曼图的光,把会议室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师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英俊。师兄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他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波函数,没有费曼图,没有微分方程,没有作业,没有电动没有理力没有热统没有量子没有原子核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坐在教室的座位上,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学期末的教室里死了。春天的太阳仿佛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坐在那儿,手还紧紧握着一支短小的铅笔,身边散落着雪片般的稿纸,怀里抱着蓝皮的砖头一样厚的……

    “她太想把作业完成……”人们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 ,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的师兄一起走向新世界的幸福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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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感觉,写的太唯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