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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大仍交大,我已不是我

    交大仍交大,我已不是我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论语·雍也》

    用这段话来形容福子,真是恰当不过。

    我和福子过往的一些交流,可以参见这篇文字。这篇文章我完全抄了王维的题目,后来想想,可能改成《九月九日寄福子兄弟》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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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廿八号下午一点半的时候,从学校出发前往母校,一路沿着导航的指导。不过快到了的时候,我决定走一走当年经常走的沪闵路、东川路。

    到了著名的拖鞋门,福子已经在门口等我了。这里倒有一个小插曲。福子前天帮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但是却预约了29号,所以保安同志用来扫描我的身份证的机器直接给出了“拒绝入校”的语音提示。福子和我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在一位比较资深的保安同志说,反正你有老师带着,就直接放行好了。

    和福子在校园里稍微走了走,看了看油菜花,看了看当年的宿舍,就直奔上课的地点而去。包玉刚图书馆和思源湖是必须过一过的。

    上课的内容我先不多说,先让我记完流水账。

    上好课后,福子招待我在食堂用了一个简单的晚餐。

    一箪食一瓢饮,张、任两老师不改其乐,且不为外人道。

    饭后将福子送到地铁站,我就赶回苏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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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中年,多的是回忆。

    想来我已经过了“还要认识的朋友比已经认识的朋友要少”的转折点,所以十分珍惜和故友的沟通。

    福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浸淫于国学与西方管理理念(特别是领导力方面),即便以我外行人的角度看来,这也是极为艰难甚至在某些(或者大部分?)场合有点“不讨好”的一个选题。

    何哉?

    国学是东方的东西,西方管理理念自然是西方的东西。

    在改革开放早年,西方管理理念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国学无立锥之地,甚至背上了造成落后的主因的包袱;而如今,中国的经济以一种独立的方式发展,西方管理理念似乎已经到了被清算的时候。

    可想而知,福子的选题和追求有多么艰难。

    但这还不是艰难的全部。当日的交流中,福子一直慨叹:(校园里的)研究和(社会上的)操作,其中脱节还是很大。

    当时我没有直接回复福子,回来后经过这两天的思考和整理,我想给出一个我的解析和可能的解决之道,且都基于我28号分享中的一个核心概念:自相似

    出现这样的脱节,在我看来就是校园和社会的自相似不见了。

    社会按照自己固然的规律向前发展,学校也应该顺从社会的固然规律。在我看来,学校并未如此做。这里面的深层原因我不想去剖析,但这就造成学校的结构和社会的结构不再自相似。

    不能自相似会造成两个问题:

    1. 在某个层级上,出现了不连续。上层和下层的规律在此处出现断层。这个断层的出现,就不得不使得在这个层级上,需要对规律进行修改,使这个层级上的系统能运行。
    2. 整体系统失去了自洽性和简单性。复杂的系统将难于维护,而不自洽的系统会充斥着矛盾和冲突。

    身在象牙塔中的福子,想来也是因此而感到无奈吧。

    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难度很大。那么还有没有(积极的)方法,让自己至少能不困惑?

    深入社会,尽可能地多做宣传和推广,鼓动更多的人接受更广更深入的规律,也许是一个办法。

    多年前我就说过:

    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做到的是不需要讨好任何一方:不需要讨好民众,也不需要讨好政府。 不需要讨好民众,是因为他们领先于民众,负有在思想上教育民众的责任;不需要讨好政府,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和安全由民众保障和支持。

    到了这个层次,我们的高等教育也就真正地成为了高等的教育了。

  • 九月九日忆福子兄弟

    福子,大名张兴福,是我大学和研究生期间的同学,目前在我俩母校的安泰学院任教。

    从1988年算来,我认识福子都已经有34年了。当年在闵行读书的时候,就对他印象很深刻。

    福子写得一手好字。不过在我初识他时,他的字不比我好多少。只不过一个学期后,他的硬笔字就写得漂亮极了。原来,他在这个学期中稍有闲暇就开始练字,回家后也坚持不辍。

    当年没有电脑——即使有也轮不到我们本科生来用——所以写字写得漂亮就特别出彩,也就让我印象十分深刻了。

    读书的时候,晚上串门实在平常。当时没有电脑、没有电视,除了看书做作业,也就互相串门侃大山了。

    印象中,我和福子还是蛮谈得来的,话题以文学和哲学为主。年轻的时候,我话比较多,福子话比较少;不料想,多年以后,我选择尽量不说不写,他选择走上讲台,传道授业解惑。人生变化,可谓是“亦可赛艇”。

    我俩自硕士毕业后,我回苏州,他继续读博士。日后各自成家立业,往来渐疏。期间有几次我回母校办事,才得以与福子保持着联系,他也“随叫随到”,帮我打听前后,帮了不少的忙。

    2012年的时候,我们系5个班的同学在上海团聚,其时福子已在安泰学院多年,以传授Business Ethics为各位学子尊重。其时,正好我也有兴趣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要读个(E)MBA,加上福子正好就在这个圈子里,就和他保持了比较多的日常沟通。

    2015年仲秋,福子邀我去上海给他带的本科生讲课一讲关于Leadership。他说,这是他课程中的。当时我正在园区某房地产开发公司担任副总,领导这约莫10几人的团队。于是欣然受邀。

    课间福子也没闲着,帮我录音、录像,这也成为我珍藏的一份资料。课后,我与福子一起吃饭,就在校内食堂。那时我才注意到福子已然开始吃素,细问之下,方知是他平日修行的要求。

    2017年6月的时候,我飞到厦门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婚礼。婚礼前一天,我就在南普陀闲逛,偶得一偈,就发给福子评点:

    曾执一心入深山 再为众生返红尘 昔因今果皆空色 人生何处不修行

    福子说:有禅意,别改。

    福子浸淫教学事业多年,自是桃李满天下。我忝为母校苏州校友会的秘书长,也结识了众多安泰的校友。提起张兴福老师,众学弟皆肃然起敬,赞曰:鄙师其学高山仰止,其行景行行止。得知吾乃张师之同窗后,余亦借光颇受尊敬矣。

    福子以国学入教学,“温良恭谦让”正是福子写照。多年前,我对福子的评价就是:一箪食、一瓢饮,福子不改其乐。如今这个评价也还是如此。

    时近2022年中秋,我看福子的朋友圈,晒出著名上海宛平南路600号出品的月饼(福子戏称为“精神饼”)。我不揣冒昧,直问可否帮我寄来一盒?

    福子次日回复,此“精神饼”实在紧张到夸张,实在搞不定第二盒,“所以六只我拿了三只,还有三只快递给你,外加一个‘心安理得’的小纪念品。抱歉哈。”

    夺人所爱,向为我不耻,不意此次竟从福子口中夺食耳!

    又经数日,福子大概是觉得3个月饼我肯定吃得不过瘾,再发了一盒龙华寺的全素月饼给我。

    这一盒半月饼,是我今年中秋吃得最愉快的月饼了。

    只可惜“自惜袖短,内手知寒。惭无灵辄,以报随宣”。

    正此时重阳将近,工作要求不得出市,为避琐碎,不敢与福子相约申城。

    只好随手写篇小文,遥寄对福子的思念之情。所谓”相见亦无事,别来常思君“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张兴福老师的官方介绍:https://www.acem.sjtu.edu.cn/faculty/zhangxingfu.html

    岁在壬寅年九月初七

  • 戊辰卅年志

    记:又是开学季了。SNS上有不少晒录取通知书的照片。自从我毕业之后,每年开学季,我也是很有感怀的。不过今年我的感怀更是深:毕竟我进入上海西南某高校学习,已经有三十年了。也不想写太多的东西,免得被人认为是中年心事泛滥。

    毕业之后回校不多,更不能如成功校友那样为学校捐款捐物。唯一一次学术活动还是3年之前应福子的邀请,去给他的学生们上了一堂关于领导力的课程。

    (详情在此。)

    12年的时候回校一次,是同级系友毕业20年聚会;16年母校百廿华诞,回去了一次。当时写了一首诗,今次再行贴上。

    献给我所有的同学以及不幸早夭的所有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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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记:

    (2016年)4月6日晨,半梦半醒之间,文如泉涌,遂披衣而起,一蹴而就。

    曾饮南洋水,廿载不敢忘。

    倏忽一梦间,重回上院堂。

    依稀一少年,风发且激扬。

    同学老乡会,学习相携帮。

    宿舍凭河立,夜话短与长。

    鱼虾多膏腴,果蔬犹留香。

    班花需呵护,外联亦难忘。

    一饮一啄间,缘定两相望。

    国英马材理,结静流高样。

    思源亦挥锄,金工更无妨。

    斗牛乃小戏,定约靠飞张。

    立志母舰造,入海吴淞江。

    转眼迁庙中,水池实验忙。

    少年仍懵懂,看片去汾阳。

    毕设有专攻,方知未入行。

    十觞酩酊醉,搂抱说衷肠。

    指腹为婚约,天涯各一方。

    弹指廿年后,同学重聚堂。

    左右仍朋辈,鬓发已渐苍。

    相见亦无事,言浅情意长。

    人生一念间,有无待参详。

    他日再聚首,敢言不相忘。

  • 我在交大的演讲

    受大学、研究生同学福子的邀请,我在昨天(15年11月3日)去交大为他的《国学和领导力》课程进行了一次演讲。

    两个小时的过程中,和同学们展开了充分的互动。我也第一次在离开学校那么多年后,重新走进并且站上了学校的课堂。这也可能是我人生第一次一次性讲那么长的课。

    正如我在之前和福子沟通以及课上讲到的,我很倾佩福子的追求。国学和领导力本来就属于两个范畴。一个是“道”“法”,一个是“术”“谋”,这两者的结合本来就是一个繁杂的过程。而福子更是非常有创见也非常具有吃螃蟹的精神,进一步引入了佛教等宗教因素以及西方所谓正念的元素。这给他的讲课带来的挑战可想而知。

    我们生活在一个追求政治正确的国度。一本讲述超心理学的学术著作可以被怀疑是在宣讲伪科学。一门在大学课堂中讲授宗教与现代管理的课程所面临的挑战更是可想而知。我希望他的课程能发扬广大。

    交大素以理工科闻名于世,近几年文科、社科学科也日渐丰满。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学子不要囿于理工或者限于文社。一个人的完整性格应该是多源的。在讲课中,我也一再提到,纵观西方科学家,多有深厚的哲学背景和思想体系。而正是这样的背景和体系形成了他们各自学术的基调。在浏览他们的著作时,即便对其阐述的专题不甚了了,也能感受到他们哲学体系的宏大和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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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福子的光,在教工食堂用餐。

    一箪食一瓢饮,回也不改其乐。这真是福子的写照。

    上次和福子碰头还是12年的时候。言浅情深,山高水长。此次匆匆一晤,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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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去年(2012年)劳动节的时候,交大1992届我们系的同学进行了一次大聚会。全系150人,到了130多个,对于20年没有碰头的同学聚会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一直没有写关于这次聚会的东西,一来是因为聚会之后还有很多工作需要跟进(主要是照片整理、聚会纪念册制作),二来是觉得自己浑浑噩噩,根本不能代表我们系那一届,写出来的东西也是贻笑大方罢了。

    今天整理邮箱,发现从交大寄来了两份校报、一份校刊。其中一份校报上登载了我们本次聚会的捐赠10万元;校刊上登载了聚会的报道。我扫描了一下,展示出来:

    校刊报道

    捐赠记录

    还有我代表本班发言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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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年弹指一挥间,我们已经有同学去世了。

    人生无常,莫过于此。